| 學達書庫 > 徐巧薇 > 蝴蝶花轎 | 上頁 下頁 |
|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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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休了她,就表示你還愛著她,那你去找她好了,不要來找我。」大姨娘忘形的說。長孫大方長久的寵愛,使她忘了自己的身分地位,氣焰也愈來愈高。她認為她可以將他操縱於手掌間。 他推開了她,今晚的她和她以往給他的印象完全不同,像一個羽翼已豐的強者,再也不像是楚楚可憐、受人欺負而委屈不堪的女人。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她?或者,她一直以來都是一個披著可憐外衣的強悍女人? 長久以來,長孫大方第一次正視自己的內心。 想起今早和自己坐在一起讓新媳婦奉茶的妻子,她對他視若無睹,眼中根本沒有他的存在,深深打擊到他的自尊。不知不覺間,他已有幾年沒見到她了?今早一見,發覺她完全變了,從前以對他哭得要死要活的樣子,變得堅強、冷漠、不在乎了。 大姨娘看見長孫大方的臉色,馬上放低身段,賴在他身上,繼續糾纏著,邊挑逗邊誘哄著:「老爺,休了她嘛!」她親著他,「反正她也不要你了,你又何必讓她虛掛名?」她又扭又磨的,「我只要當了你正牌的夫人,就不會有人看不起我,他們再也不敢笑我是丫頭出身了,老爺,求求你嘛!」她看著似乎無動於衷的長孫大方,好像所有的招術全失靈了,她不死心的繼續努力。 長孫大方推開衣衫不整的她,「不要煩我了,我要想些事情。」 大姨娘嚇到了,也失望了,他的反應向來不是這樣的,她擔心的問:「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也許我該聽你的話去找她,畢竟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女人,我確實冷落她太久了。」他坦白的對她說。 「老爺,你有我了,你不能去找她啊!」大姨娘驚慌的說。頓時,好像整個世界倒過來了。 「你出去吧!我還要想一想。」長孫大方疲累的說,他真的該好好想一想了。 大姨娘不死心的回頭觀望,希望長孫大方會改變心意,可是他沒有,看來,以後地位的爭取只有靠自己了。 第二天早上,不凡和紹芬向老太君請安時,告訴老太君:「奶奶,我身上的毒解了,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老太君高興的問:「真的,你確定了?」 「真的,昨天南宮卓說的,而且我那外號『死不了』的朋友也確定了。我想,這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身體的抵抗力增加了,毒也就消失了。」不凡另有深意的說:「這都是紹芬的功勞。」 老太君欣慰的說:「真是謝天謝地,這次的沖喜還真是沖對了,紹芬真是我們長孫家的福星。我們長孫家能娶到她,真是我們的福氣。」 「我也這麼認為。」不凡以親密的眼神看了紹芬一眼。 紹芬害羞的聽著他們談論自己。在長孫家的生活,完全和她以前當姑娘時不同,這裡複雜多了,不僅事複雜,人也複雜,連僕人都各擁山頭分成好幾派。 老太君看著孫媳婦,相信她是個可造之材,假以時日的訓練,她就可以當家做主,接掌長孫家了。自己年紀大了,想早點把當家的棒子交出去,讓自己再享幾年的清福。 「紹芬啊!奶奶年紀大了,想要把這個家交給你掌管。」老太君慈愛的告訴她,本想孫媳婦應該會欣喜這個決定的。「老太君千萬別這麼說,紹芬承擔不起。」紹芬推辭著。 在長孫家,是女人當家,男人只管在朝中為官,不管家中的生意經營。家中的經濟大權目前是握在老太君手中,長孫夫人不管事,大姨娘也只是參與一些小事而已。 「這個家遲早要交到你手上的,還不如趁我在時好好的調教你,讓你順利的承接下來。」老太君說:「你想想看,這個家除了我之外,就只有你可以持掌了,想想不凡他母親,深居佛堂早已是半個出家人了;不凡的大嫂,沒有丈夫整天憂傷,她哪有心掌家?而不凡的二娘,精明幹練,卻過度小氣和計較,沒有當家做主母的氣度,我能把這個家交給她掌嗎?看來看去,長孫家的女人裡,就只有你能接我的棒子。」 「可是……」紹芬想推辭,卻想不出什麼適當的話來。 好在不凡對奶奶比較有辦法,「奶奶,紹芬才剛來我們家,你怎麼忍心讓她現在就挑重擔呢?更何況奶奶身體硬朗,一定是長命百歲,何必急著要交棒呢?」他又裝出虛弱的樣子,「而且,我的毒才剛解,身體還沒很強健,正需要紹芬在旁邊的時候,奶奶把她調去掌家,那我豈不孤單寂寞,說不定我又會開始生病了。」 老太君看他的樣子,只好無奈的同意:「你說的也有道理,那就等過一陣子再說吧!看來,我還得勞碌一陣子了。」 離開老太君後,不凡帶著紹芬去書房觀看字畫。 他拿出紹芬畫的「秋山牧野」圖,問她:「你知道我是從哪裡看出這兩幅畫的不同嗎?」 「不知道!」紹芬搖頭。 「我從母羊的眼神看出來的。」 「有什麼不同嗎?」她自己都沒發覺,他竟然會知道。 「你畫的母羊,眼中多了慈愛的光芒,不同的地方就在這裡。」不凡很高興自己的觀察人微。 他又拿出她畫的「搗練圖」和「麗人行」,「這兩幅畫中女子的眼神也都有慈愛的光輝。我就是從她們的眼中看出不同的地方。」 紹芬笑說:「你還真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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