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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張大富搶說:「我家就在西大街上,離這裡比較近,先到我家去。」

  黃百萬也不甘示弱,「我的畫比較貴,比較有價值,先到我家去。」

  長孫不凡看著兩人爭執,委實下不了決定,想不到長孫家的頭銜這麼好用,後來,他想出了一個辦法。

  「可否請兩位兄台帶了畫到我家去?因為我也有兩幅剛好和你們一樣的畫,你們帶畫來,我們正好可以比照一下,好嗎?」

  兩個暴發戶一聽,不禁齊聲破口大駡:「他奶奶的,那個小乞丐竟然拿假畫來賣給我!下次被我看到,我不剝了他的皮才怪。」

  長孫不凡安撫他們,「兩位稍安勿躁,我可沒說兩位的畫不是真的,也許你們的是真的,我的是假的。」

  「憑你長孫家的頭銜,假畫也可以被人說成是真畫,我的畫就算是真的,和你們一比,也會被人說成是假的。人是看身份說話,不是睜著眼睛說話的。」張大富洩氣的說。

  「長孫家的頭銜如果這麼好用,那只要我說你們的畫是真的,那就是真的了。我不會隨便說你們的畫是假的。」

  這一說,又挑起他們兩人的興味,他們和長孫不凡約定明早已時(早上十點)拿畫到長孫家會合。

  長孫不凡心想,這溫紹竹可能會等到他和張大富約定的日子到了才會再出現,所以,他也只得等了。當然,憑長孫家的勢力,要在長安城內找個人是沒有什麼困難;可是,他想暗中悄悄的進行,不想驚動任何人,所以,只能等溫紹竹自己出現了。

  第二天,張大富和黃百萬把畫拿來了。果然不出長孫不凡所料,同樣兩幅畫,根本分不出真假。唯一不同的地方是畫中婦人的眼神。他們拿來的畫中的眼神較柔和,可是,也不能據此說他們的畫假。

  長孫不凡實話實話:「我分不出這畫的真假,可是,你們的畫比我手中的畫好,兩位可否割愛,我願以你們當初買的十倍價錢買下它們。」

  這一說,簡直把他們捧上了天,他們怎會放過這個可以和長孫家結交的機會。張大富諂媚的說:「只要長孫公子中意,敝人願雙手奉還。」

  黃百萬連忙附和著:「我也一樣。」

  兩人急著表白自己的心願,惟恐長孫不凡不收,少了結交的機會。

  長孫不凡不想占他們的便宜,於是交代了管家下去拿銀兩,繼而轉頭問他們:「請問你們這畫是向誰買的?」

  張大富搔了搔頭,不好意思的說:「是在勝古齋前向一個小乞丐買的,他說是一個世家公子為了還賭債,從家裡拿出來托他賣的。」

  「那黃兄的情形也一樣嗎?」長孫不凡問道。

  「是的。」

  「你們可知他什麼時候會再出現?」長孫不凡追問。

  「不清楚,他沒有什麼固定的時候出現,大概要等到又有世家子弟輸錢了,他才會出現吧!」黃百萬猜測著。

  「過幾天他還會出現,我和他約好了,要買一幅『蘭亭集序』,他答應要賣給我了。」

  長孫不凡揚了揚眉,他對「蘭亭集序」也很感興趣,想看看溫紹竹到底拿出什麼東西來賣人。

  「兩位兄台、可否幫在下一個忙,今後再遇到那位賣畫的小乞丐,請你們問他,如何與他聯絡,我有事想向他請教。」憑小乞丐寫的字,和所賣的畫,不凡說請教一點也不為過。

  他們滿口答應,難得有機會和長孫家結交,現在長孫二公子又有事拜託他們,他們怎能不把事情辦好呢!

  張大富夠意思的借用成語來回答:「赴湯『倒』火,萬『屎』不辭。」

  張百萬不讓張大富專美於前,他也拍著胸脯保證:「為朋友兩『淚』插刀,是我所當為。」

  長孫不凡暗笑,「倒」火……只要不引火焚身就安全;萬「屎」……非得有很嚴重鼻塞不可;而既插了刀,兩「淚」就不稀奇了。但長孫不凡仍客氣地道謝:「兩位的盛情,真使我銘感於心,在此先謝過了。」

  過了一會兒,管家來稟報:「二公子,午宴已經準備好了,請客人移駕藍廳用餐。」

  「兩位請用個便飯再走,管家會伺候你們用飯,我還有事待辦,失陪了。」長孫不凡說完,將兩位客人交給管家接待,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吃完飯後,管家交給張大富五千兩的銀票;黃百萬一萬兩的銀票,他們兩人推辭著,管家說是二公子交代的,不收不行。他們二人才高興的收下,想著以後可以用這些錢買更多的字畫送給二公子。

  終於等到張大富和溫紹竹約定的那一天,長孫不凡在勝古齋前預先選了一處隱秘的場所藏身,等著溫紹竹。

  辰時一過,溫紹竹就出現了,他仍舊背個布囊,臉上黑的地方比白的多,衣服破爛髒汙。他閒散的看著過往行人,自在的等著張大富。

  黃百萬比張大富還早出現,他不客氣的喚著:「喂,小乞丐,聽說你有『蘭亭集序』要賣是不是?不管張大富出多少錢,我比他多出一倍向你買。」

  溫紹竹不客氣的說:「書畫有價,我的信用無價,我既已答應了張大富,不管黃大爺出再多的錢,我都不能賣給你。不過,除了『蘭亭集序』以外,我還有別的字畫可賣給你,你要不要?」

  溫紹竹的話和神情全落人長孫不凡眼中。他愈看愈覺得溫紹竹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光是那睥睨公卿的自傲神情,就不是一個小乞丐可做到的,而他的話更讓長孫不凡聽得佩服不已。

  黃百萬聽了,可就不太爽了,「上次你賣給我的那幅『搗練圖』,也不知是真是假,害得我差一點在二公子面前洩氣。他那裡也有一幅一模一樣的圖,也不知道誰是真的。」

  溫紹竹安慰他:「你放心,你的『搗練圖』比那長輸不還的值錢。」

  黃百萬感興趣的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宋徽宗這個皇帝小子你沒聽過?」

  黃百萬困惑地搖頭,他從沒聽過姓宋名徽宗的皇帝。

  溫紹竹解釋給他聽:「這個皇帝小子啊,不好好做皇帝,沒事就拿別人的畫去模仿,久了以後,人們都分不清真假。而我賣給你的那幅,可是皇帝御筆親自畫的呐!你想想看,古往今來有多少的畫家?有多少名畫?可是會畫畫的皇帝又有幾個?而畫得出畫的就更少了,所以,你能說我賣給你的畫不值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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