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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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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他不說,我也就不問了,反正一會兒就到目的地了。可是我突地又想到另一件事。 「你呢?為什麼不上班?」我問他。 「蹺班。」他笑著。 「哦。」我點點頭。我可謂是蹺班大王了,所以聽見別人蹺班也不覺意外,而且我心中還是對他說的荷花有著好奇。停了一會兒我又問:「你怎麼知道這兒有荷花田?」 「我沒說這兒有荷花田。」他扯著唇瞅了我一眼。 「沒有荷花田?」我呆了一會兒。他該不會就為一缸的荷花特地開車帶我到這麼老遠來吧?在臺北就可以找到小荷花池,如果只為了看一兩朵荷花,實在不需要這麼大費周張的。 不過一會兒之後,我看到了荷花。雖然不多,可是因為都盛開著,看來也煞是美麗的。 然後我突然想到他方才說的話,回過頭,我問他:「你剛才不是說沒有荷花田?」 他笑著搖搖頭。「我沒說。」 「可是你說……」我的話隱去,因為我意識到了他剛才說的是「他沒有說這兒有荷花田」,而不是說「這兒沒有荷花田」。他在與我玩文字遊戲。 對他扮了個鬼臉,我沒說什麼,又轉過頭去看著荷花。 又行駛了一小段路程之後,他將車停了下來。 下了車,我有些好奇,眼前所看到的荷花與方才並無太大差異,都在一片深綠的荷葉之中,點綴著幾許盛開綻放的桃紅,是個小小的荷花池。他為什麼選在這兒停下車來呢? 「來。」他牽起我的手朝一條小徑走去。 我毫無異議地跟著他往小徑的深處走,放心地讓他牽引著我,而我則是左右張望著四周又看向他,問道:「你怎麼會知道這兒有荷花?」 如果不是他帶我來,我怎麼也想不到原來在北部就可以看到這麼多的荷花。雖然荷花池並不大,不過,接連著看到許多小小的荷花池也是別有一番風情的。 「周念華的家裡就是這兒的花農。」他說。 「周念華?」好熟的名字。我怔了一下才想起那是他的同學,上回在同學會上見過的,是他的死黨之一,不錯的一個人。 我指了指外面的方向又問:「這個荷花池就是他家的?」 「對。」 我了然地點了點頭。這便解釋了他為何會知道這兒可以看到荷花,以及這許多荷花池中他獨獨選中這個前面停下車來的原因。 「可是他現應該不在吧?」我記得他好像也是在臺北上班的,不會這麼巧,他也選今天蹺班吧?「你和他約好今天要來嗎?」 「沒有。不過無妨,反正我們只是來看荷花。」 我同意地點點頭。說得也是,反正只是看看花,確實是用不著人家招呼,若是他同學在,還徒然給人家添麻煩——我的思緒與腳步都在霎時之間中斷停止了下來,因為我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大片的荷花。我被那片綻放的桃紅給震懾住了。 這是我頭一回看到這麼多的荷花。一直知道荷的美麗,卻是在看到這一大片綠葉鑲桃紅之後才明白,過去所見所想,還不及她美麗的千分之一。難怪老祖先們總愛畫荷、賞荷,還要大作文章來為她歌功頌德一番。 我一向很喜歡荷花。以前使曾經在市場買過一束荷,五朵花,兩個綠色的蓮蓬,還有幾片葉子。老闆再三向我保證,那花少說可以活上一個星期,我傻傻地信了。我搬出了許久不曾用過的直筒透明玻璃花器,將整束花投了進去,放在客廳落地窗前的地板上。第二天一早,我滿心歡喜地直想看我的荷花,可,哪兒來的花?花器中只剩下幾支綠色的花莖與葉子。 我一臉錯愕地看著落地窗前,片片桃紅落了一地。看著那一地的花瓣,我覺得自己像個兇手。在水槽裡放了淺淺的水,幾乎是虔敬地,我捧起地上的瓣葉將她們置身於局限的空間裡,希冀如此能夠延長她們的生命。可第三天下午,那些花瓣依然全都委了。 我為那些花瓣鞠了一把淚,就差沒學黛玉葬花了。 從此以後我再也沒買過荷花。 不過,其它的花卻勾不起我相同的憐惜。面對其它的花,無論是多麼的嬌豔美麗,一但枯萎了,我也能毫不在意地一把抓起丟了它。我想,上輩子我大概是個荷花精。 轉過頭去,我將這段往事與自己的「前世」告訴他,他哈哈地笑了起來。 「你是荷花精,那我是什麼呢?」他想了想,說:「那,我就是個窮書生,在佛寺中苦讀卻迷戀七你。從此不要功名不要利祿,只要你這個荷花精。」 「窮書生和荷花精啊……」好像不錯,我笑著想。不過,我隨即斂去笑容。「不好不好。」說著,我直搖頭。 「怎麼不好?」 「你沒讀過聊齋嗎?」我噘起嘴瞧著他。 「佛寺中有道行高深的老和尚,他會識破我是個花精,自以為正義的跑來收妖。你愛我太深,一旦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到時候,我們會被埋在一起。葬我們的地方過幾年會生出兩株樹,一株紅花常發,一株從不開花。再過幾年老和尚死了,不知情的小和尚便會將不開花的那株樹給砍了當柴燒,而那株開花的樹也就跟著凋萎。所以到頭來,什麼也沒有。」我連珠炮似地說著自己改編自聊齎的故事,又連連搖頭。「不好,不要在佛寺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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