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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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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賈贀,你到底想怎樣?」我沈著聲問他。 「什麼?」他抬起頭看我。「我哪有想怎樣?倒是你,我好歹也是個主任,你怎麼可以——」 「主你媽的頭!」我真想拿把尺來量量他的臉皮到底有多厚。「平時你摸魚打混就算了,捅一堆樓子讓我們幫你收爛攤子,我也不計較;你竟然還三天兩頭扯我們的後腿,找機會整我們!」 他看了經理一眼。「我哪有——」 「你閉嘴!」我斥道。「我警告你,不要再有下一次。不計較不表示怕你。比賤,我當然比不過你,不過耍心眼,我不會輸給你的!再有下次你自己小心一點!」 他面紅耳赤地看著我。「你、你這是什麼態度?我——」 「你什麼?識相的就閉嘴,我們有四個人,你一個人自求多福吧。」愷儀冷冷地打斷他。 張賈賢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不過我懶得理他,因為我注意到已經五點半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是下班時間了。我將東西收好,對愷儀她們使了個眼色,包包背了便下班走人。 對張賈賢這種下三濫用不著花大多心思,去找沈昱中問個明白才是當務之急。 沈昱中不在,我在他家門口站了半個多鐘頭,連個人影也沒看到。這讓我的火氣更旺了。他再不回來,我的怒火大概足以燒了他的房子。 今天整天都不見他在公司出現。一個下午我不停地打電話給他。打他的手機,沒開機;打到他家,沒人接。因此一下班我幾乎是用沖的趕到他的住處,但是摁了半天的門鈴卻沒有人應門。 又朝屋內望了一眼,我決定去附近找公共電話。不過我才剛轉身便定住了,沈昱中回來了。 看到我,他怔了一下,然後笑了。可我沒理會他的笑容,更甭說回應了。我是來興師問罪的,沒那個興致陪笑臉。 我相信他看到我的臉色不佳了,不過,他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說,只是開了門讓我進屋去, 他的反應令我惱火,不待他將門關好,我便抓著他的領子,惡狠狠地瞪著他。這對我而言可是高難度的動作。我的身高只及他的肩,這個耍狠的動作讓我做來,倒顯得滑稽了。不過我不理會這麼許多,抓著他的領子,我開門見山地間他:「我問你,你是不是要回美國去了?」 「對。」我問得乾脆,他也回得簡潔,只有一個字。並且,他仍一徑地笑著。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過了許久之後,我緩緩放開他的領子,整個人像泄了氣的氣球般滑坐在地上。 我真的很懷疑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難不成我今年所有的噩運都集中在這一天了?不然為什麼所有的壞事都發生在同一天?可是,一整天的怒氣、委屈,都比不上他的這個「對」字對我的打擊。本來還指望他能安慰我,平撫我在辦公室受到的委屈,然後,淑惠告訴了我他將回美國的事,我完全亂了方寸,加上臨下班前張賈賢的攪和,令我的怒意瀕臨爆發邊緣,讓我顧不得形象任自己像個潑婦般來找沈昱中興師問罪。 雖然如此,我心中還是抱持著希望的。期望著他對我解釋,告訴我那只是一個謠言、一個誤會,他根本沒有回美國的打算;或者告訴我,回美國是N百年前做出的決定,他已經後悔了,他要留下來,不打算回去了;要不,告訴我,我也是他回美國計劃中的一部分,並且,他會哄我,請求我同他一塊兒去美國…… 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連一絲絲的心虛歉意都沒有,只有一個「對」字。其實他只要道個歉,哄哄我,我便打算原諒他了,可是他根本不在乎我的原諒與否,連一點點的解釋也沒有。我不禁要懷疑這兩天的甜言蜜語、耳鬢廝磨是不是我自己的幻想。 或許是訝異於我的反應,他在我面前蹲了下來,擰著眉頭看我。「怎麼回事?」說著,他還伸手輕撫我的頰。 我垂著眼沒說話,連動也不動一下。若是平時,我會一把將他的手撥開,可是現在的我沒力氣。一整天緊繃著的結果是,我的發條松了,連發脾氣的精力也沒有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聲音又在我耳邊響起:「我只是去處理一些事,處理好了就回來。」 這句話足足經過兩分鐘之後才傳到我的大腦。我緩緩地抬起眼皮看他。 他微微一笑。「將近一年沒回去了,我總得回去看看我爺爺和伯父他們,處理些事情。」 他的話令我體內的細胞又活絡了起來,我一臉期盼地看他。「你是說,你只是回去看看家人,然後就會回來了?」 「一半。」 我的肩蹙了起來。「一半?什麼意思?」 「我還得回去處理公司的事。」他頓了一下才又繼續說:「我這次回來,便是為了資訊公司在臺灣開分公司的事。現在佈局得差不多了,我得回總公司一趟。」 「可是,你不是……」我擰起眉頭不解地看著他。他是資訊部的經理,怎麼又冒出個什麼資訊公司? 「我在美國開了間公司,經營得還不錯。本來就想回來找你,正巧我的老師,就是總經理邀請我回來,並建議我回來開分公司,所以,我就回來了。」他說。 我還是呆愣愣地望著他,不太明白他所說的。「可是,資訊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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