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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你說那是什麼話?我不答應,它就不會成為事實。」

  「你答應與否不重要,事實擺在眼前。」

  這次的爭論無疾而終,因為四片唇貼一起的時候,想說話,真的很困難。

  第十章

  「純純,這個很急,下班前趕出來給我。」襄理丟了一疊東西在我桌上。

  「哦。」看也沒看,我隨口應道。我想這份文件不會急到哪兒去的。

  襄理離開後,我才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一下。果然,根本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我想,她之所以要我今天之內趕出來,無非只是因為剛才張賈賢也丟了堆東西給我,要我今天內完成。她想申張主權,讓張賈贀知道誰才是頭兒。

  張賈賢在一旁什麼都沒說,連頭也沒抬一下,但是我確定,他聽到襄理的話了。待會兒,他八成又會來盯我,這個欺上犯下的東西!雖然他還沒吭聲,我卻忍不住在心中先罵道。

  襄理和他就像兩條狗,拚了命地想要鞏固勢力,劃地為王,就可憐了我們這幾根電線杆,被兩條狗尿得一身騷,還得忍受他們倆的狂吠。而其中最可憐的就是我。現在的我幾乎成了專職的打字員,整天衱那兩條狗呼來喝去地。累得半死,做的卻都是白工。

  「唉……」忍不住,我又歎了口氣。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張賈賢並沒有拿這件事來做文章,不過,我不會傻得以為他變善良了,實在不能怪我小心眼,有些人就是天生的賤骨頭、壞心眼,一天沒做壞事就渾身不對勁,張賈賢就是這種人,我不得不提防他。

  果然,當我從影印室抱著一疊資料回到部門時,便清清楚楚地聽到張賈贀正在造謠,向經理打我們的小報告。我也不吭聲,站在入口的轉角處聽著,看他又想搞什麼花樣。

  「……我三天前就告訴她們了,可是純純她們四個人都不去,好幾位工讀生因此也不想去,不過我還在協調當中。只是我想,她們對工讀生的影響力是不是太大了些,經理您可能要注意一下。當然我也很努力在和工讀生建立關係,不過……」

  雖然我沒聽完全,不過,我大概知道他在編派些什麼。

  由於深受總經理重視,客服中心總是有超額的經費。而這些經費是每季編列的,如果當季沒有將預算經費花完,下一季經費就會縮編了。所以,吃吃喝喝在客服中心是習以為常的。不過,要吃要喝也得巧立名目,免得落人口舌,到時候預算照樣縮編。而諸如上次的迎新,或是部門同事生日,都是很好的理由。如果經費仍用不完,受惠的就是工讀生了。

  客服中心因為業務所需,電訪、每月寄發售後服務回函卡、生日卡……等,需要大量人力,所以單是客服中心便有十來個工讀生。每個人六、七百元的預算,十來個工讀生加上部門同事一餐吃下來,部門經費便輕輕鬆松又名正言順地消耗許多。

  張賈賢指的大概就是這回事。今天早上他才告如我們今晚聚餐的事,愷儀和淑惠今晚都有事,恰如則是重感冒。至於我,沒事。不過,既然她們三個人都不去,我也沒興致。沒想到他竟然連這種事也好嚼舌根,不但向經理告狀,而且還睜著眼說瞎話,說什麼三天前就告訴我們了?可惡的東西,竟然趁著我們不在想整我們?搞不清楚狀況,和他結梁子的是襄理,竟然把賬算到我們頭上來了?還好老天有眼,讓我在這個時候回來,否則我是怎麼死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後面的話我沒興趣聽下去了,走進部門,我重重地將手中的資料丟在桌上。而當他發現有人回來時,說到一半的話立時頓住,回過頭看我。

  看也不看他一眼,我直接向經理說個明白:「經理,聚餐的事我們都是今天早上才得知的。至於工讀生,有幾個人向我反應,他們是夜間部的學生,現在又值期末考,他們無法參加聚餐。主任卻告訴他們,如果今天的聚餐不參加,以後就不用排班了,工讀生很反彈,這事,經理您可能要注意一下。」末了,我套用張主任的話,並示威地看了他一眼,對經理點了點頭,我這才坐回位置上。

  而令我氣極的是,經理竟然完全沒有追究,只交代張賈贀,今天不行,那就改天。什麼嘛!在經理手下做事也有四年了,她過去可不是這麼寬宏大量的人,

  更令我光火的是,經理也丟了疊東西給我,要我今天趕出來。有沒有搞錯呀?!他們聯合起來整我的嗎?他們交給我的東西恐怕一整天也趕不完,何況現在只剩一個下午?不過我還沒來得及和經理把話說清楚,她便離開部門了。

  經理離開一會兒,愷儀和怡如就回來了。愷儀眼尖地發現了我臉色不佳,坐到我身旁問道:「幹麼?臉這麼臭?」

  看她一眼,我又斜眼瞪了張賈賢一眼。

  愷儀應該是會意我的「肢體語言」了,也睨了張賈貿一眼,以略大的音量說:「怎麼?又有人不識趣找你麻煩?」

  「等一下再說。」一肚子火,抱怨是必然的,不過,我不想讓愷儀和張賈賢起衝突。現在說,難保愷儀不會動怒,當場和張賈賢吵了起來。

  「怎麼回事?」怡如也湊了過來。「又——」

  「大消息!大消息!」淑惠積習不改,還沒進到部門便嚷得驚天動地,眾人皆知,也打斷了怡如的問話。

  淑惠一進來,我們還來不及說話,張賈賢就一臉熱切地問她:「什麼大消息?」

  淑惠原本激動的臉一見到張賈賢便沈了下來,悻悻地說:「沒什麼。」

  「可是你剛才不是說有大消息?」張賈賢仍不識趣地追問道。

  淑惠兩手一攤,「我說著好玩的。」說著面無表情地走回位置坐著。

  我瞥了張賈賢一眼,貝他鐵著一張臉,很是不高興。其實,想像得到,碰了這麼大釘子,任誰都不開心的。只是我真的不明白,他明知道我們不喜歡他,他也應該知道自己為什麼衱討厭,為什麼還能夠總是做那些令人唾棄的事,然後又像只哈巴狗似地對我們搖尾巴?這會兒碰了一鼻子灰,才又這麼氣呼呼地。真是活該。

  我又幸災樂禍地看了他一眼,回過頭卻見淑惠遞了張紙條給我,要我和愷儀先去占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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