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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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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了,我的鑰匙不見了。」我急得差點將皮包裡的東西全倒出來。 「別急,仔細找找,不會不見的。」他安撫我道。 「找過了,就是不見了嘛。」嘴上嚷著,我仍不放棄地翻著皮包。「真的沒有。」 「這裡面呢?」他晃了晃幫我提著的行李。 「不可能,我不會放在這裡面。」我非常確定。 「別說不可能,找一找。」他將提袋交給我。 死馬當活馬醫,我打開袋子伸手掏了半天。「還是沒有。」想了一下我嚷道:「一定是那個男的,在中正紀念堂撞了我兩次的那個人。」 「你的皮夾呢?」他問我。 我低頭看了一下皮包裡面。「還在。」 看了我一眼,他未加評論,接下我手上的提袋,說:「這麼也找不到鎖匠來開門了,今晚先住我那兒,其他的明天再說。」 也只能這樣了,我頹喪地隨他回到他的住處。這是我第一次來他的住處,是獨棟別墅型的房子。住不慣公寓,他說。 我帶去新竹當睡衣的休閒服已經在中午烤肉時熏得無法穿了,於是,他借了件T恤給我,讓我先漱洗淨身。走出浴室,發現他也已沐浴更衣,正等著帶我到客房。 「怕不怕?要不要跟我一塊兒睡?」他問我。看來他還記得我是個膽小鬼。 我搖搖頭。他自己說過要我提防他的。 「確定?」他又問。 我點點頭。 「那,晚安。」說著,他轉身要離開。 不過他的手才碰到門把,我就後悔了。「中中!」 他回頭看我。 「我……我還是跟你一塊兒睡好了。」我說。 我怕黑,怕陌生環境,怕……鬼,和這些東西比起來,他是最不可怕的。 看著我,他露出一抹笑,仿佛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他朝我伸出一雙手,我連忙上前握住。 到了他的房間,我毫不猶豫地跳上彈簧床佔據一個角落,示威地看著他,不過看到他的動作時,我愣住了。他在……脫衣服。 「你幹麼?」我瞪著他。 「睡覺啊。」脫去T恤,他僅著一件拳擊短褲上床來。 「睡覺幹麼脫衣服?」 「我有穿褲子不錯了,平時我是裸睡的。」 「裸……睡?」我瞪大了眼,隨即踢了他一腳。「不管,去把衣服穿起來。」 「你很煩耶,」看得出來,他不耐煩了。「再吵,我連褲子都脫了。」 他的話令我乖乖的閉上嘴巴。可是,我想說話,我想與他談他母親的事。過了一會兒,我還是忍不住了。 「中中,你媽媽……」才說五個字我又停住了,因為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或該說些什麼。 靜了好一會兒,他以肘支起身體側身看我。 我怕黑,所以他留了盞床頭燈,充足的光線讓我們得以看清彼此的表情。可是,那對我並沒有任何的幫助,因為他的臉上不帶任何的情緒,然後,勾起嘴角,他笑了。「你知道對不對?」 我不明白他指的是什麼,可是我沒問,只是盯著他。 「我母親與體育老師的事。」又看了我一眼,他躺回枕上。 他知道這件事了!難道他父母真的是因為這件事離婚的?想著,我覺得好難過、好愧疚。「對不起。」我說。 他在枕上轉過頭來看我。「幹麼道歉?」 眉心一緊,我忽然覺得自己想哭。我發現自己愛哭是因為他,平時的我不愛哭的,可是每回碰到他,不管是小時候還是現在,我就是愛哭。 不想眼淚流下來,我眨眨眼,轉過頭平躺著。 「我早就知道了,我還知道她和吳老師也有關係,隔壁班的導師,記得嗎?」他的語氣輕鬆自在,令找吏難過。 「我想,大概全校的人都知道。」他嗤笑一聲。「她到了美國還是一樣,甚至是變本加厲。我爸也是,他們兩人或許在相互較量,看誰的床伴比較多吧?」 「他們到底還是離婚了。我爸太囂張,把女人帶回家,就在他們的床上。我也看到了,那個女人好醜。我媽和我爸打了起來,那個女人溜走了。然後,他們說要離婚。為此他們吵得很凶,因為他們都不要我。」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怎麼會有父母不要自己的小孩?轉過頭去看他,他沒看我,只是面無表情地盯著天花板。再也忍不住,我的淚滑了下來, 「所以我被送去伯父家。伯父他們一家人都對我很好,尤其是爺爺,很疼我,把我當寶。」他還是若無其事地說著,我甚至聽到他笑了。「還有,他們養了一隻狗,古代牧羊犬,很大,像玩具的那一種,那時候我就想,你一定——」 他停了下來,因為,他發現我哭了。他起身,將手撐在我耳邊看著我,然後抽了張面紙,很輕、很輕地擦著我的淚。 確定我止住眼淚了,他微微一哂。「傻瓜,這有什麼好哭的?其實,他們離婚對我來說是好事。我很慶倖自己到伯父家去。伯父和伯母感情很好,讓我發現,婚姻其實可以是很美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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