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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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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復仇女神,換你說了。你從來不曾夢見過我嗎?為什麼躲我像避瘟神一般?」 「半年前戴上這只鐲子之後開始作那些奇怪的夢。可是我從來不曾看清夢中男子的長相……或者該說,每回醒來我就忘了,怎麼也想不起來。」她抓起他的大手把玩著。「我不知道你就是我夢裡的人。我只知道,每次見到你,我就神經緊繃,全身細胞都嚷著要我離你遠一點。我的動物性很強的,不想違背自己的本能。所以,我就盡可能地避著你。不過從來沒有成功。你太霸道了。」她皺了皺鼻頭。 「你從來不曾看清過夢中男人的長相?」他擰起眉來。 「對,直到畫展的前一晚。不過我當時只當作是因為自己太氣你對我的威脅,所以找才會將夢中的男人想作是你。直到看到你的那幅畫我才明白,全然不是那麼回事。我被嚇壞了。唯一的念頭只有,逃。」 「真是不公平。」他抱怨道。「我為你相思了三年,而你,竟然連我的長相都沒看清楚。好不容易看清楚了,你做的竟然足——逃?」 「活該,誰叫你要負我?」她開玩笑地扯出了夢境中的情節。 她的話令他一怔,若有所思地道: 「也許。也許就是因為前世我負了你的真心,所以老天讓我今生多受些磨難,多受些相思之苦,以懲戒我對你的不信任以及我違背了自己的誓言——即使我是無心。」 他的語氣中有太多的認真,令她訝異地抬眼看他。 想了會兒,她伏在他胸口抬起頭與他直視著,問道:「你真的相信那此前世今生、輪回轉世之說嗎?」 他沉吟一陣,將她的頭下壓吻住她的唇。而後將她的身子挪開,他跳下了床拾起地上的衣服道:「起來穿衣,我帶你去看樣東西。」 「什麼東西?」她坐了起來,全然不曾留心滑落的被單以及露出的雪白豐腴的身形。 他穿衣服的動作頓了會兒,撇開視線道:「穿衣服。」 「你要帶我去看什麼東西?」她仍是堅持地問著。 「快穿衣服,否則我們哪兒也去不成了。」他直望向她胸前高聳而完美的隆起。 「為什……」她的疑問在察覺他的視線方向之後,登時獲得了解答。她白了他一眼,立刻將被單拉到胸口,輕碎道:「男人,真是色情的動物。」 「食色性也。」他不以為意地說著,一邊將她的衣服拋到床上去。 她也迅速地著裝完畢。 為避免驚擾他的家人,他們動作輕緩地離去。 「我們要去哪兒?」上了車,她小聲地問著。 他笑了出來,也學她以氣音答道:「去我住的地方。」 察覺自已被嘲笑了,她也不以為意,扯了扯唇,總算得以用正常的方式問道:「你要讓我看什麼?」 瞥了她一眼,他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她也沒再追問,不過心頭的好奇仍是濃重的。 只是一進到他屋裡,她滿腹的好奇便為驚異所取代。 那是一幅油畫。 完全中國的色調與人物,使用的顏料卻是西方的油彩,筆觸更是完全的西化,細膩而傳神地描繪出畫中女子的輪廓與神韻。放不開的肢體動作與拘謹的神態中看得出畫中女子的羞郝與不自在。那淡綠色的抹胸…… 這是隆貝勒為玉娘所畫的那幅畫。 在經歷這一切之後,她實在不該訝異,可是她確實是的。 「這是你最近畫的?」她專注地望著畫中的自己。 他搖了搖頭,沉默片刻,而後輕笑道:「也或許是我前世畫的吧?」他的指頭指向了畫作的左下方。 她的視線隨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嘉慶七年,愛新覺羅隆祺…… 她一怔,倏地抬起頭來看他。 「我父親請他的朋友鑒定過,這確實是于嘉慶年間完成的。當時西畫技法初入中國,甚至有一些中國畫家所畫的西畫外銷至西方。而這個作者看來……是個皇族之人。」他頓了一下才又道:「我花了些時間,在地方誌上查到了他的資料。記載並不詳細,只說他是王爺之子,在地方別館與愛妾同被亂賊所殺,家業與爵位後由其弟所繼承。」 「我的天!」她難以置信地驚呼著。 她瞪向那幅畫,突地抬腳向後退,好像那幅畫會攻擊她一般。 他將她扯入懷中,阻止了她的動作。 又看了一眼,她轉身將臉埋入他的胸前,雙臂緊緊地擁住他。 「這畫是我到臺灣以後才見到的,是我父親友人的收藏。我本是想在畫展那日便讓你看這幅畫的,不過沒那機會。」他扶住她的腦後,親吻著她的額際。 「所以……那是我們的前世?」她近乎不安地問道。 「我不知道。我告訴過你,我是回來尋找答案的。」他捧起她的臉細細地審視著她。「就當作那是我們的前世吧。前世我負了你的真心,今生,我絕不再負你。我們可以相守生生世世,今生、來生,永遠……」 「不。」她將他的手扯了下來,雙手環在胸前背對著他。「別說永遠那兩個字。」「永遠」……好……短暫…… 他扶住她的雙肩強迫她面對著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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