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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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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韓書褆再次反對,石幼芳拉起額上掛著的紅絲線,執著紅絲線上系著的玉石問道:「那老闆,你幫我看看,這塊玉和我有沒有緣?」 穿鳳仙裝的女子、梳包頭的小女孩兒以及穿功夫裝的男子在看到她拿著的東西都停下手邊的動作,三個人互看了一眼,幾乎是同時說道: 「把它拿下來。」 「怎麼了?」石幼芳不解地看著他們,又看看自己戴著的玉石。 「那個東西叫玉蟬,又叫琀,嗯……」男子停下來,似乎是思索著該如何告訴她比較恰當。 「又有個名字叫七竅塞。」穿鳳仙裝的女子接口道:「原本該是七件一組的。」 「喔,」石幼芳點點頭。「原來有七隻蟬呀?」 「不是,不是。」女子搖搖頭。「其實,我是說——」 「只有一隻蟬啦。」小女孩不耐煩地打斷道:「那只蟬是放在死人嘴裡的東西。」 「什麼?」石幼芳像是不懂她說的語言,楞楞地瞪著她。 穿鳳仙裝的女子為她解釋道: 「所謂七竅塞就是塞住或是蓋住逝者七孔的玉石,而這種蟬就是——」 「不要再說了!」不待她說完,石幼芳一臉驚恐,飛快地將額上的紅絲線取了下來。 「其實何必介意呢?」老先生呵呵笑道:「所謂的古董,不都是古人的東西麼?」他拿起石幼芳置於桌上的玉蟬看了看。「不過,這真的和你無緣。」 老先生笑著看石幼芳。「這樣吧,你在我店裡挑個東西,如果挑的是與你有緣的東西,我便與你換,不計價錢,如何?」 石幼芳哭喪著臉直搖頭。「不要了。不用換,那只玉蟬就給你吧。」這下的打擊太大,她大概一輩子再也不會去接鐲什麼古玩了。 韓書褆有趣地看著石幼芳的反應,又垂眼盯著腕上的玉鐲。不知怎地,她總覺得鐲子上的「玉娘」二字有如烙印般地嵌進了自己的肌膚。 握著手中的遙控器,韓書褆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電視。轉了幾輪,不太意外地發現沒幾十台的節目卻沒有一個能吸引自己注意力的。不再猶豫,她「啪」地將電視給關了。將遙控器丟向一旁,她躺到枕上,打算睡覺。 只是躺了許久,任她怎麼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歎口氣,她認命地睜開雙眼,可出現在眼下的景象卻令她倏地杏眼圓睜,凝住了呼吸。 有個男人,似曾相識,卻是絕對陌生的男人在她的房中。 她好像該感到害怕的,奇怪的是,她一點也不,只是瞪大了眼看著他。 男子直挺挺地坐在房間正中央的古董黑漆木圓桌旁的椅子上。長髮纏成松松的辮子垂在腦後。身著古裝的白色中衣,腳上還套著白色的布襪套。 她感覺得到他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可是她怎麼也看不清他的面容。屋裡的燈光昏暗,雖還不至於令人視線難辨,但為著自己無法看清他的長相而有些困惑。她擰起眉來,更專注地想藉著閃動的燭光瞧分明。 「我找了你好久。」男人突然開口說道。 他有著與外表相符的好聽嗓音,韓書褆在心中如是地想著。可是,他是誰?為什麼等她? 你是誰?她張嘴閑著,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男子又看了她一眼,起身,朝門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韓書褆大喊,聲音卻卡在喉頭,怎麼也出不來。 男子將門把旋開。 別走!韓書褆用盡全身的力氣想開口喚他,但,她就是做不到。 男子步出房門。 等一下!她掙扎著,卻仍是無法發出聲音。 門,被掩上了。 「等一下!」好不容易,她喊了出來,眼前卻成了一片漆黑。 倏地坐起身,扭開床頭燈,她看向适才男子坐著的地方。 沒有,什麼都沒有。沒有黑漆木的圓桌,沒有閃動的燭火,更沒有那個男人。 是夢。她瞪著眼前,吐了口氣。 「我找你好久了。」這是他說的。什麼意思?他指的人是她嗎?他到底是誰? 呆坐了會兒,她端起置於床頭櫃上的水杯喝了口水,而後躺下身,試圖拋開方才的夢境繼續被打斷的睡眠。不過,她沒能成功,就這麼輾轉反側地度過了下半夜——她以為是如此的,不過,待她睜開眼時,天已大白,而她甚至連什麼時候天亮的都不知道。 她睜著眼無意識地瞪著雪白的天花板,腦中滿是昨夜的怪夢。 這不是第一回了。那名男子已經三度侵擾她的睡眠,只是前兩次他都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一語不發。而昨夜,是他頭一次開口說話。 她坐起身來抬手看著腕上的玉鐲,不禁蹙起眉來。夢見那個男人,就是從她戴上玉鐲的那一天開始的。那男人,莫不是這個鐲子的主人吧? 她打了個寒顫。隨即她微蹙眉頭在心中斥責自己道:這是夢,只是夢,再沒別的了。想這麼多又如何呢? 甩開奇怪的夢境,以及滿腦子莫名其妙的聯想,用力一蹬,她跳下了床,鑽進盥洗間漱洗一番,換了衣服,打算下樓去吃早餐。 樓梯剛下一半,她便意外地停下了腳步,因為她竟然看到她那兩個忙得不可開交,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哥哥同時出現在家裡;而更今她意外的是,她父親回來了。 她開心地揚起了唇,不過她未曾加快步伐,仍是緩緩地踱下樓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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