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圈內(44)_欣晴

四十四

　　他真的瞭解，瞭解她的膽小，那他也該瞭解她無法順從自己心意的苦衷呀！

　　「遊學也只是藉口，真正的目的是逃避。」凌偉辰繼續抽絲剝繭。

　　是的，逃避……逃避韓姿，她不想一直活在霸道的陰影之下。

　　「難道你不明白，一味的忍耐只會失去自我，一味的忍耐並非美德，而是懦弱。」

　　她明白，但明白並不代表有力量改變。

　　「我、我無法不懦弱，韓姿是我的妹妹，我不能為了……自私，跟她決裂。」難以破除束縛，韓蕊把「為了你」拗成廣義的為了自私。

　　「自私有時是必要的。人就是人，不可能神聖到完全去除自私。拿我來說，我可以無所求地對待其他朋友，但是，對你，我希望一切的付出都能得到回應，如果得不到回應就會感到痛苦，對你，我存在太多私心——我這樣說夠清楚了，你總該聽懂了吧？」

　　「可、可是……怎麼會是我？」韓蕊確實聽懂了，也更驚訝。

　　「怎麼會？我無法解釋，我只知道我想靠近你，每分每秒都想靠近你，想得不得了。」凌偉辰上前摟住韓蕊，緊得像要將她嵌入他的懷裡。

　　她也是！每分每秒都想靠近他，近得沒有一點空隙，近得融成一體。

　　「混蛋！」突如其來的怒斥，驚動了相擁的兩人。

　　「韓姿？！」韓蕊循聲看去，見鬼般嚇了一大跳。

　　韓姿踏出電梯，兩眼噴火沖來，指住韓蕊就罵。

　　「不要臉！居然搶我男朋友！想不到天下最卑鄙的賤人，居然是我的親姊姊！」

　　「沒那回事，韓姿，你千萬別誤會！」積習難改，韓蕊畏縮地彈離凌偉辰。

　　不料凌偉辰長臂一攔，圈住她的腰肢，重新將她扣回懷裡。

　　凌偉辰的舉動猶如火上加油，韓姿的怒氣旋即燒向他。

　　「好啊你，有我還不夠，你還想一箭雙鷗！難怪我連續三通長途電話，你的秘書才勉強透露你在這裡。難怪剛才我問櫃檯你住哪間房，櫃檯一臉怪異的瞪著我，原來是有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已經跟你在一起！」

　　「我從沒愛過你，自始至終，我要的並不是你。」目泛寒芒，凌偉辰扔下炸彈。

　　「什麼？！不可能！你的女朋友是我耶，韓蕊不過是替身。拍攝工作一結束，我就搭機趕來找你，想給你一個驚喜，你怎麼能這樣傷我的心？！」恍悟處境危殆，韓姿趕緊擠出淚光，楚楚可憐祭出哀兵政策。

　　「恭喜，如果你有心可傷，倒是一件好事。」凌偉辰的語氣多了揶揄。

　　「我明白了，你是氣我事業心太重，接下雜誌社的案子不陪你，所以故意利用韓蕊來報復我。」一抹算計掠過韓姿的眼。

　　是……是嗎？韓蕊瞥向凌偉辰，輕易被挑起懷疑。

　　「悉聽尊便，你愛怎麼幻想隨便你。」凌偉辰懶得搭理的態度撫平了她陡升的懷疑。

　　「不然就是韓蕊又假裝成我，害你不明就裡跟她在一起。哪！你看清楚，我才是韓姿，才是你的女朋友，你不要再被她騙了！」不信自己會輸，韓姿執意扭曲事實。

　　直到此刻，韓姿仍未意識到情急之下，她兩度說漏嘴扯出替身及又假裝的字眼。

　　「騙人的是你。我早就發現有古怪，早就知道你找韓蕊代替你跟我約會，早就清楚韓蕊是韓蕊，你是你，是長相一樣、性格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凌偉辰冷冷戳破。

　　「你早就發現？是韓蕊跟你告密的？！」隨著問話，韓姿憤懣地怒視韓蕊。

　　冤枉啊！她也是第一次聽說，也很驚奇凌偉辰早就發現——韓蕊才要擊鼓鳴冤，凌偉辰即還她清白。

　　「沒人告密，不需要告密，你的騙局太幼稚，稍微用點頭腦就能拆穿。」

　　「那你還將計就計，讓我以為你愛我？！」韓姿顏面盡失，氣得拔尖嗓音，再也戴不住嬌柔可人的面具。

　　「我從沒對你說過我愛你，你要自以為是我也沒辦法。你這次能得到雜誌拍攝的工作，其實是我安排的，為了不讓你來打擾我和韓蕊，我特地把你調得遠遠的。」

　　凌偉辰竟對一向眾星拱月的韓姿用調虎離山計？韓蕊訝愕暗苦，苦於被凌偉辰抱住不放，無法逃離火山爆發。

　　「你……你耍我！你存心給我難看！」韓姿果然引為奇恥大辱，恨得臉色猙獰。

　　「我倒沒存心做什麼。如果不是為了韓蕊，我根本不會浪費時間在你身上。今天你所得到的，該說是天理循環，是老天爺結算你玩弄感情，給你的公平審判。」

　　韓蕊聽得目瞪口呆。原來對他所不屑的，凌偉辰可以表現得無比冷酷決絕；但對他所在乎的，則情深無儔——後者，她已親身驗證。

　　「不准！韓蕊，我不准你跟他在一起！你馬上整理行李跟我離開這裡！」韓姿蠻橫的命令，震驚了韓蕊。

　　「現、現在已經很晚，你不如睡這裡，我們明天再討論……你的行李是不是寄在櫃檯？我請服務生幫你搬上來。」韓蕊心神紊亂，只記得事情不該草率決定，下意識想拖延。況且，她還沒參觀完學校——

　　「立刻！馬上！」韓姿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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