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欣晴 > 暴風圈內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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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發現人會做什麼跟年齡無關,而是跟心情有關。只要心情愉快,就算此時此刻當眾唱歌跳舞都無妨。」 心情愉快?他是指跟她在一起的感受?可能嗎? 韓蕊不禁探索地朝他看去,卻見凌偉辰亦回眸望進她眼底。 他的眸光深沉,似在詢問什麼,又似在傳達什麼,牢牢鎖住她。 她頓覺胸腔緊縮,空氣稀薄得吸不進肺裡,全身血液皆沸騰起來。 恍惚之際,她腳畔候不到餵食的鴿群不耐齊飛,帶起一片旋風般的振翅聲,震醒了她。 天啊!她是愈陷愈深了,僅僅是他的目光,就足以令她強烈悸動到瀕臨失控。 她太沉迷於有他陪伴的甜美,竟忘了他的戀人是韓姿,不是她。 然而,還能回頭嗎?她還能找回自製,停止愛他嗎? 她視而不見地盯著噴泉的水光,滿心驚恐和自責。 「走吧,我們去喝杯咖啡。」猶來不及厘清思緒,凌偉辰已含笑喚她。 這一刻,她需要喝的不是咖啡,而是能殺死妄念的毒藥。 然而,妄念已盤根錯節,任憑理智傾力拔河,妄念依舊占了上風。 「我們回飯店好不好?」她挫敗地低喃,因擺脫不了沉淪的魔障,深深地厭惡起自己。 「飯店?」困惑逐退凌偉辰的笑顏,一種滿腔熱誠瞬間被丟人冰窖的困惑。 「從……從早上逛到現在,我累了,想回飯店休息……」韓蕊支支吾吾陳述。 凌偉辰微微皺了皺眉,便領韓蕊踏上歸途,但一路上都很安靜,像韓蕊一樣安靜。 這是不對的!韓蕊用罪惡感一再鞭笞自己,以免忍不住沖出房門去找凌偉辰。 回到飯店時天色已暗,凌偉辰原打算比照昨夜,吩咐服務生送餐點至頂樓的露臺,她卻以換個地點較新鮮為由,帶頭走進一樓的西餐廳。 可惜,其他顧客的在場並未幫她抓回多少冷靜,她依然強烈意識到凌偉辰的存在,依然降伏不了胸坎鼓噪的雜音;於是,晚餐吃到一半,她又以疲乏愛困為由提前離席,把凌偉辰留下,將自己關進頂樓的房間。 關在房內不知多久了,她聽不見頂樓有任何動靜,認定凌偉辰還逗留在外:而且,她該死的想念他、想見他,想為自己故意疏遠他而痛哭。 這是不對的!同樣的警語再度閃現,卻束縛不了她的心,她自床上一躍而起,不顧後果地拉開了房門。 廳內空蕩無人,凌偉辰的確尚未歸來。她應該慶倖,卻只湧上一股空虛。 她垮下肩膀、拖著腳步,宛如一縷失意的遊魂折返房間,離房門只剩半步,又佇足回頭,再度四下巡視。 或許,凌偉辰已在房間,方才她思潮紊亂,有可能錯過他回來的聲響。她抬頭望向二樓,以最後的一絲克制力遲疑著。 只要看他一眼,跟他說一句話就好…… 但最真的那句話不能說,一輩子都不能說。相遇太晚,她必須接受命運,不能背叛韓姿。一旦背叛,那句話便染上污垢,便失去光采和意義。 那就不說!一輩子不說!一輩子默默愛他…… 糾結的壘塊消散了,未來的軌道清晰了,她忽然發現凌偉辰就坐在露臺的燈影下。 他側靠欄杆,雙腳筆直交叉在桌緣,仰臉盯視夜空,出神地陷入沉思。 不,他的神情更為晦暗,更像陷入苦惱或憂悒。 是什麼困擾了他?韓蕊不加思索地挪步走向他。 「嗨。」伸指便能觸及他的肩,韓蕊倒情怯地問不出關懷,只沙啞擠出一聲招呼。 凌偉辰聽見了,收回凝望夜空的目光,卻又垂下睫翼,似乎在考慮要不要搭理她。 或許他並不歡迎她的出現,韓蕊升起忐忑,主動接近凌偉辰的勇氣裂為碎片,正暗想應否識趣消失,凌偉辰悶悶吐出一句話。 「對不起。」 「啊?」韓蕊整個情緒變成錯愕。 「沒想到我的陪伴會令你厭煩,真是非常抱歉。」凌偉辰繼續盯住交握在腿上的雙手,臉龐泛著苦澀。 「厭煩你的陪伴?你哪來這麼離譜的誤解!」韓蕊驚訝地蹙緊秀眉。 「不是誤解,你表示得夠清楚了,我還沒白癡到聽不懂、看不懂。」除了沮喪,凌偉辰的語調又添入一抹慍怒。 好啦!先是莫名其妙道歉,現在又莫名其妙生氣,不弄明白不行了。 「我到底……表示了什麼?」韓蕊反復搜尋記憶,卻全無概念。 「你說累了,不但要求回飯店,又躲入房間,簡直迫不及待要甩開我。」凌偉辰眸色沉鬱地控訴,一副深受傷害的樣子。 甩開他?她一直在做的根本是背道而馳的事,她巴不得分分秒秒跟他綁在一起。倘若獲知她的願望是緊緊抱住他、一輩子不放他走,只怕他會嚇暈,而非忿忿不平吧。 「我……我完全沒那個意思。」無法喊出真心,韓蕊分辯得結結巴巴。 「不用否認,我寧可你坦白,也不要你違背心意敷衍我。」 敷衍?!縱使受千刀萬剮,她也捨不得敷衍他! 「是真的!或許我的言行給你不好的感覺,但我純屬無心,絕對沒有厭煩你的陪伴。」韓蕊舉起右手,懇切地發誓。 好一會兒,凌偉辰僅是狐疑地瞅著她,彷佛取決不不是否該相信她。 終於,他牽動嘴角,略顯自嘲地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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