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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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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爺?」鐵掌櫃讓東方卦戲凶厲的語氣給嚇得一愣。 似乎也被自己的語氣嚇到,東方卦戲心中也是一愣,但很快便揚起笑容,「我說……她身上的山柴看起來很重,你這麼一推,要是害她一個不小心往我身上跌來,我該怎麼辦?男女授受不親,你是想毀了我的名節嗎?」 頭頂上突然飛過一隻烏鴉,鐵掌櫃只好乾笑。「東方爺您真愛說笑。」男人哪來的名節?要真有,以東方爺的花名來看,都不知道被浸豬籠幾次了。 不過話說回來,會說這種話的才是他所認識的東方爺,愛玩愛鬧,說起話來總讓人覺得又冷又幹,一旁的人只能奉承陪笑,至於方才那聲大喝,怕是自己多想了吧!鐵掌櫃是這麼想的。 「是說笑。」東方卦戲也回以一笑,但這次卻走在離賦身邊,不再讓鐵掌櫃靠近。「正午了,想吃什麼?」 「我不吃,我來賣柴的。」離賦垂著眼,攏攏肩上的粗繩。一早走了幾裡路才入城,山柴重,肩膀已有些吃不消,而且适才差點跌了兩下,粗繩隔著衣裳用力摩擦,似乎傷到了底下的肌膚,她感覺有些刺痛。 現在,她只想趕緊把山柴卸下,然後把手絹拿去托賣,要不可能會趕不及在日落前返回家中。 「賣給誰?」東方卦戲很快地發現了她的動作。 「鐵掌櫃。」離賦回答。 「掌櫃的。」他立刻出聲喚來身後的人。 「是。」鐵掌櫃趕忙向前,來到他身邊。「東方爺有何吩咐?」 「姑娘有柴要賣給你,快給人家三兩銀子,然後把柴送到後頭去。」 「不要銀子,我要換米。」離賦淡淡出聲。 「那給姑娘兩袋米,放在桌上,待會兒我們用完餐再帶走。」 「一袋。」離賦又出聲。 「什麼?」東方卦戲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袋而已,以往都是換一袋……」 鐵掌櫃突然出聲。「兩袋米是吧?我立刻差夥計幫您扛來放妥。」招來夥計接下離賦背後的山柴,並吩咐了幾句,連忙又轉過身鞠躬哈腰,「東方爺,樓上雅閣已幫您清好,您請上座。」 對鐵掌櫃突然地截話動作,東方卦戲雖然不語,但心中立刻有了個底。好一個鐵掌櫃的,竟敢這樣欺詐一個姑娘家。 笑了笑,他攤開素扇搧了搧。「也好,民以食為天,什麼事還是等吃飽飯再說吧!柴姑娘,來吧!階梯高,注意些。」 離賦對他的邀約搖搖頭。「多謝公子的好意,但我還有其它的事要做。」 「不慌。」他撚住她袖子一角,不讓她走。 「公子?」 「有什麼事,我都會幫忙,現在,先吃飯。」又對她綻放笑容,然後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用扇柄推著她往上走去。 被推入雅閣後,一入眼的是滿桌琳琅滿目的飯菜,一鍋鍋、一盤盤地擺列在桌上,讓人看得眼花撩亂、目瞪口呆。 「坐,別客氣。」他安排她坐在窗邊的椅子上。 「公子,這一桌飯菜……」 「上回你請我吃燒餅,這回我請你吃京城好菜,咱們禮尚往來、互不相欠。這桌菜咱們一起用,如果不夠再叫。」 絕對不會不夠,這一桌飯菜足夠十個人吃了,離賦在心中默念著。 「公子,謝謝你請我吃飯,但你我素昧平生又無交情,這樣實在不好,我想我還是先……」 「你錯了。」他截住她的話,「其實我們見過面,當時你還送我一包燒餅,只是你忘記了。」語氣又變得哀怨。「你當真一點印象也沒有嗎?半個月前,遠馬草坡,你一人走在路上,我在後頭叫住你,你轉過身,我對你笑得好燦爛,你羞怯地低下頭。 「接著我喊餓,你蕙質蘭心又善良可愛地將你的燒餅給了我,然後我又對你微笑,而你當然又羞紅了臉,未久,在澄黃浪漫的霞光下,你我揮手道了再見,就此天涯兩頭分。」 喝了口茶,他清了清喉嚨,然後極期盼地看著她,「怎樣?形容的這麼多,你該有印象了吧?」 「對不住,我實在是……」離賦搖搖頭,不忍說出後頭的話,只是對他的形容有點疑惑。 半個月前,她的確有經過遠馬車坡,只是印象中是一白一灰兩道身影和一匹雪白色的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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