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香凝 > 絕代俏武官 | 上頁 下頁
二十七


  「我不擔心景文,卻有些擔心葵夫。」李儇難得的以手托臉靠在桌上歎了口氣。要是葵夫真的不回來了,那他該怎麼辦?若說葵夫是男子,而他對葵夫的態度卻逼走了一位益友賢臣……,不,葵夫一定是女子,否則不會避開他的。果真如此,他不就失去了一名足以攜手白頭的如花美眷?沒有其他的法子可行了,等到邊境一告平靜,他立刻出宮去把葵夫給找回來。反正葵夫若是要偷跑回去,十之八九也是回到那位對她有養育之恩的師父身邊……慢著!該不會葵夫與她的大師兄早已私訂終身,而她正是回到青梅竹馬身旁……一思及此,李儇的心中不禁掀起醋海,妒火中燒,表情越顯僵硬。

  「也許殿下不須如此掛心。」單斌眼見李儇表情有些不對,便想努力緩和氣氛,笑道:「說不準哪,賢弟只是難耐相思之苦,而回家鄉去找尋他的未婚妻了呢。」

  「回家鄉!」李儇猛地自座位上跳了起來,瞪著單斌。「你也這麼認為嗎?」

  若是葵夫真的回去和她的大師兄團聚,那麼……他貴為太子之尊,再怎麼說,也不能橫搶民婦呀。「那傢伙老像女人一樣感情用事,就隨她去算了!我——我們也無能為力呀。」早知會失去她,當時就該向她表白清楚,而不是如今空留悔恨哪。

  葵夫飛也似的沖出清心殿。為何心痛如此強烈?當她聽到李儇不願找她回來時,那份失望的苦楚竟是這麼的難以消受;她還盼望李儇會對她有一些些的牽掛,難道自己愛他極深,卻真的得不到一點回報?

  「哎呀!」

  葵夫在回到華陽殿的途中不小心與一位宮人相撞。她顧不得許多,連忙扶起對方,然後急道:「對——對不起、失禮了。」奇妙的是;她發現自己的聲音聽來一點也不像平日的自己——泫然欲泣,像個小可憐似的。

  「真是個不懂事的宮女,是哪一殿的?非找女官長來訓一頓才是,走路不長眼睛,還丟三落四的,瞧,這裡有把摺扇……」裴紫綢一面嘀咕著,一面撿起紙扇,望著葵夫離去的方向。「手腳可真快,瞧她哭成個淚人兒似的,八成是遇著了什麼傷心事,就姑且原諒她吧。莽撞是莽撞了些,那模樣倒怪惹人憐惜的……」裴紫綢一打開摺扇,看到摺扇上的署名,不禁嚇了一跳。

  「這——這是……」

  「怎麼了信綾?」裴致遠有些吃驚的看著葵夫那副失魂落魄、楚楚可憐的模樣。

  「父……」葵夫才正想和義父談談,誰知義父身邊還有客人。她立刻住了嘴,轉身退出華陽殿。

  「真是失禮了,薛大人,勞您跑這一趟。」致遠本想也請薛子琰為葵夫繪張人像,拿到李儇跟前探探他的反應,這下葵夫心情不好,不就不適合了嗎?

  薛子琰好一會兒才回過神。眼前這比芍藥還秀麗萬分的美麗佳人,不正是入畫的好題材嗎?不過,她的長相,總覺得有些像誰呢……「這哪能算得上是勞動?子琰打擾裴太醫才真是過意不去呢,這次和裴太醫深談之後,子琰對醫理又多懂了些,全拜太醫所賜。對了,方才那位是令媛……」

  「小女裴信綾。」因葵夫說漏了嘴,致遠只得將原先準備好的說詞給搬了出來。

  「哦?以前不曾聽說……」

  「實不相瞞,這次小女是老夫私下安排進宮的。只因多年來,小女皆寄養在鄉間,最近因老夫思女心切,才瞞著大家讓她入宮的。」裴致遠考量過,要是動之以情,這位心軟的大學士該是不會將葵夫的事給洩露出去。

  葵夫覺得有些虛弱。是因為整晚未曾進食、滴水未沾、又待在花園中吹了整晚風的關係吧?她拿著隨身佩戴的龍紋玉珮反覆的端詳許久。李儇的摺扇不知何時遺失了,雖然有些難過,可她此刻也沒心思再去尋了。

  如今,她是真的回不去了。李儇對她不告而別一事大發雷霆,也許近日內就會下令追緝她這位擅離職守的將軍,可惜他找也找不到她了。是她自己選擇丟開「定遠侯」的一切,不必再整日飽受「欺君罪名」的壓迫,但為何她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只覺得眼前一片茫然,臉頰上熱熱的,不斷有水珠淌到手上。她明明難過得想摔碎手上玉珮,卻始終拋不出手。她究竟是怎麼了?雖說有對她有養育之恩的師父、救命之恩的義父,但無論如何,最想一直在一起的人,只有李儇一個呀!現在,她該怎麼辦?

  「哎喲!」

  葵夫嚇了一跳,順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名老婦人摔倒在階梯上。她毫不遲疑的趕了過去,攙扶起那位老婦。「您沒事吧?老夫人?」

  「『老』夫人?」老婦人顯然不太高興,她不客氣的甩開了葵夫的手,大喝一聲:「無禮!」一甩開葵夫的援助,老婦人卻像是受了傷而站不穩,立刻又跌了下去。

  葵夫立刻當機立斷的扶住老婦人。「小心!」

  「你別扶我!」老婦人倔強的掙脫葵夫的協助,掙扎道:「我可以自己來!」

  葵夫無奈的讓老婦人坐到臺階上。總覺得這個頑固老婆婆的聲音在哪裡聽過,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要是我放下你不管,這麼晚了,這裡又沒什麼人來,你要讓自己凍死在這是你的自由,但我可不能見死不救。」因為老婦人背向光,使得葵夫看不清對方的長相,可她也沒有深究的興致。

  「你這死丫頭片子——哎喲!」

  葵夫不由分說的掀起老婦人的裙角,檢視她的傷處。「骨頭該是沒斷,大概只是扭了下拐了腿……」她從衣袖中拿出義父替她調配的藥遞給老婦人。「恐怕您不願意我幫您上藥吧,剛好有人往這方向來,那麼我也該快閃開了。」

  「哪裡有人來?」老婦人明顯流露出無助的神情。「你真的敢走開?」

  葵夫十分有自信她不會聽錯。她站了起身,揮揮手道:「那麼我先告辭了。」

  沒過一會兒,嘈雜的人群聲由遠而近的傳了過來。

  「你先別走!留下你的名字!」老婦人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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