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香凝 > 絕代俏武官 | 上頁 下頁
二十五


  葵夫無精打采的在井邊汲水,完全沒將身旁三、四名宮女閒聊的對話給聽進耳裡。

  她腦中全是前些天宜都公主的一句話——:她喜歡李儇?的確是不討厭他,一直以來和他相處得仿佛是理所當然;她不是沒想過有一天要離開他,可是一旦真的見不著他了,越想就越心痛,卻又不知所措。她……該怎麼辦?

  「信綾姑娘覺得如何呢?」突然一句沒頭沒腦的問話冒了出來。「信綾姑娘?」

  「啊?什麼?失禮了,我沒聽清楚你方才所說,千日姑娘能否再說一遍?」一時間,葵夫差點忘了信綾是她的化名。原本想利用這幾天好生休養,可不知為何她周遭越來越熱鬧,華陽殿附近的宮女都淨往這兒跑,老找她閒扯。為了不被人指指點點、傳出不好的風聲,她可是耐著性子陪她們;雖說她們無惡意,可她還是覺得有些累。

  「我是問,信綾姑娘以為剛入宮晉見太后的薛大人如何?」

  「薛大人?哪位薛大人?」

  「哎呀,就是和太子殿下、定遠侯伍將軍、安疆侯單大將軍及甯國公世子並稱為『當代七大美男子』的中書左僕射兼任文華閣大學士的薛子琰薛大人嘛。」

  「是他呀……」葵夫想起那個在金鸞殿上和東宮裡照過幾次面、文質彬彬的年輕文官。她曾聽說他六年前——二十歲時就中了狀元,深受皇上器重,連李儇也很倚重他。

  「他看來挺斯文的,聽說他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當代少見的才子……」葵夫還是把對他的評語做了此保留。宮中的年輕女官風靡所謂「當代七大美男子」的舉動可說是有此瘋狂,她這幾天也算見識到了;自然遣詞用字上會謹慎些。說好聽點是斯文,說難聽就變成柔弱了。她雖欣賞他的才華,卻實在搞不懂那名看來手無縛雞之力的男子為何比李儇還受到宮女們的歡迎。

  「我不是問這些啦,我是問你覺得他這人怎麼樣?譬如說長相啦……」

  葵夫不禁失笑道:「既是號稱『當代七大美男子』,又豈有不好看的道理?」

  「堪稱七大美男子之首?」一名喚作「秋水」的宮女插嘴問道。聽說她是屬於「薛子琰」派的支持人馬。

  「論起長相,還是伍侯爺比較美吧。」包含千日在內有三人附議。這個千日算是對葵夫最為殷勤的,自命為她的好友而義不容辭的教葵夫一些宮中規矩,就不知是否和她主子是基於同一理由才親近葵夫的。「怎樣?信綾姑娘你評個理吧。」

  「嗯……」葵夫打量了下左右兩方人馬,才笑道:「我以為是殿下呢。」

  「是嗎?信綾姑娘原來喜歡的是殿下呀,這也難怪你閑著時就老魂不守舍,一聽到前殿有人來就緊張成什麼似的,原來是這麼回事。不過這樣倒是很輕鬆呀,殿下時常覲見太后,要見殿下的機會多得是,哪像我們……」

  乍聽秋水這麼說,葵夫不由得嚇了一跳。怎麼大夥都說她……難道她在不自覺中表現出來的真是如此?她真的……,愛上了李儇?

  「你瞧,我們支持的是伍侯爺,他不常進宮,我們又難得出宮,想見他這麼一面可是難上加難呢。」千日幽幽的歎了口氣。

  「若非傳說他已有未婚妻,大家都還謠傳殿下和伍侯爺是一對呢。」秋水笑道。

  「唉,斷袖之癖!」一旁有名宮女驚叫起來。

  「是呀,誰叫他們老是膩在一起,又都尚未娶妻,會有謠言誤傳也理所當然吧,太子對伍侯爺的態度也的確過於曖昧了。」

  「那不過是對好友的關照罷了,哪能算是曖昧……」原想闢謠,可葵夫才把話說出口,心頭又開始絞緊起來。李儇對她又是抱持怎樣的想法呢?果真把她當成部下、臣子、朋友而已?她的手不自覺的扶上腰間,隔著衣服輕撫著龍紋玉珮。以前她不明白自己是否算得上是愛戀著他,可是她知道一件事——她不想就這麼離開李儇。而她居然蠢到需要旁人提醒才知曉自己的真心。現在發現會不會太遲了?

  「所以說嘍,太子娶妃以後就不會有這些閒言閒語的困擾了。」

  「啥?太子要娶妃?」葵夫的思緒突然被拉回眾人的談話之中。

  「我是聽服侍太后的女官長手下負責更衣的女官同房的采女說的,皇太后有意在一年內讓太子迎娶妃子呢。據說要讓薛大人為眾家大臣出色的閨閣千金和王侯郡主們繪製人像,再由太子圈選……」

  「最近你的氣色很差喔。」

  「義父……你覺得我是當伍葵夫好,還是扮裴信綾好?」葵夫茫然問道。

  「怎麼又問起這個問題了?前幾天我們不就談過了嗎?當然以做父親的立場,我自然會以為男扮女裝之路行不得久遠,還是趁早改裝為宜。」裴致遠不禁歎了一口氣。

  「可這一陣子你待在宮中將近一個月來,義父不曾見你笑得開心。這十多天來更糟,終日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現在看來,你在當定遠侯時,遠比現在要開朗得多呢。雖說女人還是像個女人家的樣子好,可你似乎不喜歡。也罷,只要你能過得開心,即使你想重披戰袍,為父也絕對會幫你的。」

  「不是我逞強好勝,只是……」葵夫估量著該不該說,自從十幾天前聽說李儇要娶妃後,她的心情一直很低落。她旁敲側擊的問道:「聽說太子將要大婚?」

  「你是聽誰說的?」裴致遠盯著女兒看了一會,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閃過眼中。

  「你為了此事而悶悶不樂?」

  「怎麼可能?李儇他愛娶誰是他家的事,與我何干?」葵夫不自覺的羞紅粉頰,噘起嘴,撇過臉。「我怎麼會愛上那種目中無人、驕傲自大、自命不凡的傢伙。他除了長得好看、文才武德齊備以外,簡直是一無是處。」這是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表現手法。

  「那……我就不必告訴你這事的後續發展嘍?」致遠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自得其樂的坐了下來。「反正與你無關嘛。」雖然口氣像是批評,可用詞卻不全是那麼回事呢。原來葵夫的意中人是李儇哪?他早該注意到這孩子不尋常的舉動了。

  口口聲聲嚷著說討厭出仕,可是她所表現的才幹卻又好得讓太子激賞,葵夫似乎連自己也沒發覺,她的所作所為早超出了「為報師恩」的單純目的。這麼解釋就合理多了,何以葵夫沒斷然回到師父身邊,一切都有了答案。

  「義父,我……」葵夫一時接不上話,不知說啥才好。她幹嘛老搬石頭來砸自個兒的腳。

  「別擔心,殿下不是那種會沉迷於女色的性格。他不會因此而荒廢國事的。」致遠故意曲解葵夫的用意。「將軍就別掛心了。」

  「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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