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香凝 > 絕代俏武官 | 上頁 下頁
十七


  「這樣你明白了吧?總之你別多言,隨意譭謗人家,到時讓他困擾,憤而求去可就傷腦筋了,你別害我國損失一名良將。」

  決明總覺得哪兒不太對勁。大哥似乎在袒護伍將軍?

  「對了!」李儇頗為不客氣的斜睨著妹妹。「你今天在嬉花樓前給我胡言亂語一通是啥居心?還抬出皇祖母當幌子嚇人……」

  「不是幌子。今天一早宮中流言四起,說皇兄有斷『斷袖之癖』,嚇得皇祖母要立刻見你問個明白。」決明唇上浮現邪邪的笑意。誰教皇兄愛開那種玩笑,竟敢誆她。

  「且慢。」李儇極力克制自己的怒氣。他對發生的事也約略猜出八、九分了。

  決明竟敢……「我不是說過昨天那些全是玩笑話,要你向昌明解釋清楚嗎?」他的頭傳來陣陣抽痛。

  「是呀,你『只』要我向昌明解釋,我『確確實實』辦了呀。」決明笑得如花般燦爛。「那天在場的又不止我和昌明,會有流言傳出也『無可厚非』嘛。」

  「你!」昭明想要指責決明又不知從何罵起。確實是他自己過於粗心,那天跟著決明和昌明來的,還有她倆的貼身侍女靜夜和千日;尤其是那個靜夜,平日雖然不多話,但對決明卻是忠心得很,說到散播流言,她可拿手得很。這次宮中的閒言閒語,肯定是靜夜那傢伙率領那支「長舌小隊」「堅守崗位,努力不懈」的成果。

  「你幹嘛老跟我過不去呢?」

  「才沒有呢,人家可是擔心你,怕皇太后聽到什麼不好的風聲,才連忙先通知你預作準備的哪。太后找你找得可急了,記得有空要去樂平宮見駕,遲了,會發生什麼事可就難說了……」

  「夠了夠了!」李儇煩躁的打斷皇妹的忠告。「我這就去,行了吧。」語罷,闊步邁出東宮。

  「嘻嘻,皇祖母這次可是打定主意要你立個妃子呢,我倒要看你如何解決。」

  決明一臉等著看好戲的樣子跟在李儇後頭。

  不過……皇兄昨晚的玩笑……決明在心裡頭忍不住開始盤算。也許那並非玩笑,而是皇兄注意到了伍侯爺「她」是……?嗯嗯嗯,多年來只埋首於國事的皇兄終於開了竅,對「疑似女人」的伍侯爺起了興趣?這下事情可變得有趣多了。她這個關心哥哥的好妹子怎能不幫他一把呢?如果事情順利的話,她不但能讓大哥遂了心願,也能讓抱孫若渴的皇祖母如願以償。

  決明忽然想起那個取笑她的雲麾大將軍單斌。竟敢說她糊塗?她倒要看看誰才是真正的糊塗蛋!她倒要瞧瞧那個愚蠢的單斌知道了事實的真相時,會有何種表情!

  葵夫請戶部為她準備最僻靜的房間,但等她一住進去後,那裡卻變成戶部會館最熱鬧的地方。她走到哪兒都有人想攀親附貴、逢迎諂媚,讓她煩不勝煩。不堪其擾之下,她索性謝絕訪客,閉門不出;躺在床上小憩片刻讓腦袋瓜好好理清這團混亂。

  說真的,她這個將軍一職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其實在她之上還有許多達官顯貴;再者她無意仕進,屢次婉拒太子保舉她到兵部擔任職務;在沒有內憂外患的時代,她這個武將可說是毫無用武之地,這些人老巴結著她也分不到啥好處啊,充其量是她列名千戶侯。說起名利權勢是還有那麼些,而她與單斌、李儇之間的交情不錯,好像是有那麼點「未來」罷了。為了這些,大家就卯足勁對她猛獻殷勤,真是要命!

  何況她的未來……哎,一思及此,葵夫的煩惱又再次浮現了。她無奈的翻了個身子側睡,不意壓到了一方硬物,她反射性的伸手探去,是那塊她刻不離身的玉珮。

  得到這只玉珮的情形她可是記得一清二楚。

  以和闐進貢的美玉加上京城第一玉匠的技術所雕出的這栩栩如生的「飛龍藏珠」,本非一般人所能擁有的龍紋玉珮,原是當今皇太后裴若芹的傳家之寶,自太后嫁進宮中,一直以來都是鎖在大內的珍寶。

  在當今太子成年之時,太后就將此玉交給李儇,並囑咐他將來送給中意的女子,從此李儇便將此玉當成飾品帶在身上。然而就在約莫三年多之前……

  ***

  「玉珮?」李儇拿起系在腰間的龍紋玉。「你說這個嗎?這是皇祖母……」

  葵夫聆聽李儇說明原委時的表情,由呆然到深思。此時她心中浮現了一些主意。

  「這麼罕見的東西,真是令人讚歎不已呀。」她的目光不舍的在玉珮上流連。

  皇太子願意與她結交是由於賞識她的才華,若是她表現出貪婪的性格,太子又會如何看她呢?說不定會鄙視她,接著便是罷官免職,然後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返鄉了。這是她打的天真主意。

  至今她仍為了或走或留的問題而猶豫不決。目前還沒人識破她的偽裝是她幸運,不過以後呢?過幾日大軍便要出發了,真要走也只有眼前這機會。

  雖說有些遺憾;近三個月來的集訓日子,與來自各方人們相處的生活,委實令自幼在山中小村莊生長的葵夫感到驚奇。過去師父也曾帶她出外進行武學遊歷,但是對於生活的瞭解,總沒有實際相處的透徹,倘若她一直待在師父身邊,恐怕終其一生也無法經歷到這些事呢。若能繼續過著這女扮男裝的日子,一定也是挺有趣的吧?此時葵夫也不得不承認,不光是為了求取功名以報師恩,她本身的好奇心也是促使她暫時待下來的因素。

  現在她又處於一個訣擇的時機。她需要有人來推她一把。只要李儇現在厭惡她,她就有個好藉口說服自己毫不留戀的走了。不過……一想到會被這個剛交不久、相處也挺愉快的好友討厭,葵夫竟也覺得有些心痛。沒辦法,誰叫她是個女人。這個時代,即使她再有能力,還是不會被人認同的……李儇先是怔了一怔,然後無言的看了看葵夫,輕笑了起來。「你喜歡這個?要是你喜歡的話就給你吧。」一面說著,一面動手解下絲繩,將玉珮交到葵夫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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