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香凝 > 絕代俏武官 | 上頁 下頁
九


  但此刻起,她意識到自己早非當年憤而從戎的少年,而是貨真價實的女人。她雖明白自己的長相算是不差,但竟會造成那種大騷動……這也太誇張了吧?難怪義父會說她這張臉太過招搖。這可不是她的錯,要怪就得怪她那未曾謀面、連姓名都不知的親生爹娘。她哪裡知道她會生成這副德性!那麼……大家眼中映的,是男裝俊俏伍葵夫,或是女相男身的伍葵夫?她開始為這問題傷神了。

  突然,房門在毫無預警之下被推開,這讓葵夫不由得花容失色。她明明要求店東別讓人隨意打擾她的,怎麼這會兒卻又……?所幸客棧上房每間都隔為兩室,中間以珠簾、畫屏相隔開,這為葵夫爭取到穿上長衫與外褂的時間,至於最內層的兜兜與單衣,她手忙腳亂的將之壓在枕頭下,再拉過被子蓋上。

  為掩心虛,她怒聲道:「何方無禮狂徒,竟敢擅闖——」話還沒說完,她的聲音便給梗在喉頭上出不來了。

  眼前是兩名穿著暴露、打扮妖嬈冶豔的年輕女子,正沖著葵夫擠眉弄眼的露出媚笑。

  其中一人得意的嘻笑道:「太好了,這次沒走錯,終是給我們找到侯爺了。」

  而另一人則用令葵夫噁心到打顫的嗲聲嬌笑道:「侯爺請先息怒,我姊妹倆並無意冒犯侯爺,還請侯爺容我姊妹倆分辯。」

  「分辯?」葵夫勉強應對上幾句:「我既非大官,也無意再仕進,二位若有冤屈,何不求教刑部,或另行申訴管道……?」她有種不祥的預感。這二人要說的絕不會是什麼好事。

  「我等並無冤屈,咱們姊妹倆只是有求于侯爺。」

  李儇,不,該稱為李昭明——當太子微服出遊時都是用舊名這麼自稱的;此刻他正往悅來客棧前進。也沒啥大不了的理由,不過是一時心血來潮,突然想會會葵夫罷了。

  聽說最近京城最熱門的話題——蘭陵坊風暴——就是他這位好友所引起的。

  同被譽為當代七大美男子,葵夫最為年輕,又常出現在侯府附近,自然容易引人側目;不光是官宦千金、富豪名媛在爭相議論,就連宮女間也出現了有關葵夫的傳聞。好不容易在公務之餘得了空,李儇正好趁這機會去取笑葵夫,鬧他一番。

  三年下來,他真的挺喜歡葵夫這個傢伙的。

  記得在戰餘閒暇之際,總會和營裡弟兄們圍著營火共話閒事,每每和大夥談到男女情事時,葵夫就急著離席;而當大家取笑他「不像男子漢」、「少不更事」時,他偏又噘著嘴,帶著一張脹紅的、活像抹了胭脂的臉硬是坐回原位。而不知怎的,李儇偏就以逗弄葵夫為樂,葵夫那不知所措的窘樣,他可是百看不厭呢。瞧這陣子回到宮中,一沒見到葵夫,他還真感到若有所失呢。再說,與其和那班各懷鬼胎的大臣們勾心鬥角,他還寧可與倔強固執的葵夫拌嘴。

  從初次見面後,他就隱約得知葵夫將與他有所交集。所謂不打不相識,果然他們既是同僚,又是戰友,緣份這東西果真十分奇妙。

  葵夫時而害羞時而易怒的性子他早已摸得熟透了。回京後,他幾乎是每天都找時間溜出宮和葵夫或單斌混在一起,對於往葵夫住處的這條路徑他可是閉著眼睛也能走到。

  步入客棧後,他逕自走向葵夫的房間;並非他不禮貌,不敲門就直闖房裡,而是那門不知為何早開在那。他也不必刻意去尋葵夫的身影,因他才剛進房中,便聽到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在那大喊著:「統統給我滾出去!」

  他沒料到一出荒誕的鬧劇恰巧剛上演。他唯一的念頭只有四個字——此行不虛。

  「侯爺,您小心點,可別氣壞了身子,咱們姊妹倆一不要名分,二不求賞賜,就只盼侯爺您憐憫咱們姊妹倆對侯爺的癡心愛慕,和咱們春風一度,事後,咱們姊妹立刻走人,絕不糾纏不清,添您麻煩。就算日後有了身孕,咱們也不會向侯爺爭什麼……當然,若是侯爺您意猶未盡那就另當別論,咱們一定會好好服侍侯爺您的……」

  葵夫聽她們□NFDC4□哩八嗦了半天,沒機會打斷她們異想天開的建議。並非她高興得答不上話,而是她忙著拉緊衣服,她只感到寒毛直豎冷得緊;二者是她急著扶住下巴,免得因驚愕過度張了口卻老合不攏。葵夫話在心頭不敢明言:我同情你們,誰同情我?那對姊妹見侯爺遲遲沒再答腔,便滿心歡喜的向葵夫逼近。「謝侯爺成全。」

  「別謝!」葵夫好不容易恢復鎮定,大喝一聲阻止那對姊妹,然後迅速抽出掛在床沿上方的寶劍,努力的端出威嚴;無奈她濕著一頭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的青絲,原似黃鶯般悅耳的聲音偏又抖得有若風中殘燭。威嚴?算了吧,沒讓人因她宛若蒲柳般楚楚可憐的姿態懷疑她的真實身分就要謝天謝地了。「你們——你們要敢再向前一步,我就讓——就讓你們——讓你們血濺當場!」這話該說得夠有魄力了吧?

  「喔,侯爺,我們今天能有幸看見您持劍的英姿,即使命喪您劍下也死而無憾哪。」

  那兩個女人還不放過葵夫,一步步向她靠近過來,露出一臉迷醉的崇拜模樣。「再說,相信咱們姊妹這個掛京裡迎香閣頭牌、別號『賽西施』、『賽貂蟬』的美貌,沉魚落雁之姿、傾國傾城之身段,侯爺您也一定不舍對咱們痛下殺手的不是嗎?來吧,侯爺,這人間極樂可是別人傾家蕩產咱們也不屑給他的……」

  沉魚落雁、傾國傾城?這是指魚也嚇跑了,雁也嚇昏了,城牆更因此嚇垮了?就憑此等厚顏無恥的大膽言行也有人爭著要?那些人的眼睛長到背後啦!葵夫突然懷疑起號稱京城第一的「迎香閣」是出名在哪。又怒又驚之下,葵夫想到了逃脫之道。要越過這兩人一左一右的圍著桌子逼上前,只能……葵夫總算恢復了氣勢。

  她將聲音壓回平日裝出的粗啞腔調,按捺下快要抽搐的臉,露出她風靡京城的優雅笑容,將劍收回鞘中放回床沿。「也罷,兩位盛情令人難卻。那……兩位誰先來?」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