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羅面具(15)_香彌

十五

　　「是媽再去把它買回來的嗎？」她驚疑的問。

　　「不是，我又不知道它被賣到哪去了，上哪買回來。這面具是你姑姑送我的。」

　　「姑姑？」

　　「沒錯，你姑姑有一位專門收藏古董的朋友，前兩天送了她這只面具，她知道我酷愛收藏各種面具，所以便把它帶來轉送給我，」羅晶開心的笑得闔不攏嘴。

　　「怎麼樣，很巧吧，轉了一大圈它又再回到我們家，我們跟這只面具是不是很有緣？」

　　「真的……很有緣。」天哪，她的夢魘又回來，這下又要惡夢連連了。

　　看著媽媽重得失物開心的模樣，閻羅禎在心裡慘叫，臉上還得裝出溫柔笑臉，一副很慶倖媽媽重新得回面具。她使盡全身力氣，才拖著身體走回自己房裡。

　　那面具恐怖的幻化成一抹巨大的陰影，撲天蓋地的朝她罩了下來，她無處可逃，可憐兮兮的瑟縮著身子，蜷曲在床上的角落，無助的等著被活活吞噬。

　　「不要吃我，走開走開，我會當一個聽話的乖小孩……」整個晚上，她在夢裡不斷囈語。

　　初春的夜晚，她額際冒著涔涔冷汗，揮舞著四肢掙扎著……

　　別怪她又這麼做，她是真的怕死了，一見到這種恐怖的鬼怪東西，她便腳底發涼，心裡發抖。所以只好再度把它拿來賣掉。

　　原本是拿到別家古董店去賣的，但是對方居然只開價五千，未免太欺負人了，因此她才會再度光臨采夢齋，還是這裡的老闆實在，童叟無欺。不過也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采夢齋裡好熱鬧哦，來看古董的人真多。

　　閻羅禎拿著被層層包裹著的面具站在櫃檯前，眸光輕輕一掃，就發覺那些來看古董的人並不是很專心的在欣賞古物。

　　男人的目光大多是盯在一位女子身上，她留有一頭大波浪長髮，豔光四射的姣好容貌叫人驚豔，她猜想她應該就是若珍上回說起的鋼風吧。而店內女孩注目的焦點是坐在櫃檯裡，闔著眸兒打盹的玄音。

　　有學生，也有成年的女子，她們有些看得很明目張膽，有些則是很含蓄的，不時偷偷瞄他一下。

　　環視店內一遍，沒見到霓幻，她考慮著是否要叫醒玄音，她不想白來一趟的再把面具帶回去。

　　坐在一張原木桌前，似乎在計算著什麼的飆風，忽然抬頭看向她。「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嗎？」

　　閻羅禎走了過去，「請問霓幻在嗎？我想把這個賣掉。」

　　「他出去了。來，你想賣什麼，給我看看。」她很親切的開口。

　　閻羅禎將手裡的那包東西遞出去。

　　接過，打開一層又一層的報紙，終於看到裡面的那只能面具，飆風莞爾一笑。「你想賣掉這個？為什麼？」

　　她無意多說，簡單的道：「我不喜歡這個面具。」

　　「不喜歡呀，」飆風側著頭顱了顱她，再瞧瞧手中的面具，似乎有幾分不解，「真奇怪，你不該會討厭它呀，你跟它有很深的緣分耶。」

　　「是呀，我和它確實有緣，」只不過那是孽緣，所以她才會兩次拿它來賣嘛，「但我討厭它。」溫柔的臉上毫不隱藏的露出嫌惡。

　　玩味的注視著她，飆風把玩著面具，「好吧，那你想賣多少呢？」

　　「上次霓幻算我十萬。」她並不貪圖這些錢，只是她不想吃虧。

　　飆風笑出聲。「原來這是你第二次賣它呀，怪不得它會不太高興。」

　　「他？」閻羅禎不明所以的望住她。

　　「我指的是這只能面具，大凡古物都是有靈性的，它在生氣你居然兩次遺棄它，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它在生氣？這種鬼話她才不信。「你願意買下它嗎？」這才是她關心的重點。

　　飆風美眸瞬住她，一臉認真的說：「你確定真的要賣掉它嗎？我們采夢齋賣出去的古物，可都是經過特別的加持唷，得到它的人可以美夢成真，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她完全不信這種無稽之談。「我不需要再考慮，這種只會讓我作惡夢的東西，我一點也不想留下來，美夢成真的機會還是讓給別人吧。」只是面具又再次得而復失，老媽一定會很震怒吧，可不能怪她呀，她真是怕死這種鬼東西。

　　「好吧，既然你這麼堅決，上次霓幻是以十萬買回，這次就照舊吧，這樣可以嗎？」飆風笑看著她。

　　她的眸光很銳利，閻羅禎覺得仿佛被一盞燈直射入心裡，要探索出她心底所有不為人知的幽晦角落。她調開眼神，避開她的目光，點了點頭。

　　「那我上去拿現金下來，你等一下。」說著，飆風走上二樓。

　　閻羅禎訝異她的速度快得驚人，才一眨眼她已經沒入樓梯口的門內。

　　「咦，大姊，你怎麼也在這？」閻羅琪走了過來，瞄到桌上的那只能面具，「媽媽的面具怎麼會在這裡？」

　　「呃，這是……」閻羅禎幹料萬想都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妹妹，一時怔住，面具就擺在面前，她很難將事情推得乾淨。

　　「吼，我知道了，」她眸光飛快一轉，伸手指住大姊，正想開口說什麼，就被她拉到一旁沒人的角落去。

　　「我拿面具出來只是想找他們監定這只面具是不是真的古董啦。」她悄聲的向妹妹解釋。

　　「嘿嘿，」閻羅琪壓根不信，「你別狡辯了，你想把這面具賣掉吧，這麼說上一回拿走面具的也是你嘍，大姊？」她得意揚揚，確信自己猜的不會有錯。

　　「沒這回事，你別胡說。」閻羅禎板起臉孔，試圖拿出大姊的威嚴鎮住妹妹。

　　可惜閻羅琪不為所動，更加認定她是想拿面具來賣。

　　「你想我若把今天看到的事告訴老媽，她會怎麼樣？你多年來好孩子的面具就會被拆穿嘍。」嘻嘻嘻，這下她總算可以一吐被她欺壓多年的怨氣了，哇，棒呆了，今天怎麼會這麼走運呀。

　　閻羅禎鎮定的反將她一軍，「如果我說是你拿來賣的呢，你說媽是信我還是信你？」

　　她咬牙切齒的說：「你少信口雌黃，血口噴人，面具分明就是你拿的，媽才不會相信你的謊言。」對大姊她是又愛又恨，恨她的兩面人，在爸媽面前一副好孩子的樣子，在背地裡卻從小就專搶她心愛的玩具，據為己有。

　　可是當她在國中被同校的壞學生欺負時，也是大姊幫她想辦法報仇，讓那些壞學生再也不敢靠近她。

　　「你自己想想，對爸媽而言，是我的話可信還是你的？」

　　她磨起牙來了。「哼，你不要忘了，我可以請媽來問這裡的老闆，屆時她自然會知道是誰拿面具來賣的。」

　　「好吧，那這次賣的錢就歸你吧。」閻羅禎很大方的提議。

　　嘿嘿嘿，正義是站在她這方的，她幹麼跟大姊妥協。

　　「大姊，你覺得我像是會為錢而跟你同流合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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