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香綾 > 妖嬈舞娘 | 上頁 下頁
三十三


  「是,呃,你要記得喝湯,王爺可能晚點才回來,呃,其餘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什麼跟什麼,語無倫次的。季雪看她還小,也就不責備她了,只擺擺手,要她自個兒忙去。

  又靜躺了一會兒,她忽地想起,曾約了三皇子和四皇子今兒前來一起用膳的,忙提起精神,倉卒起身。

  「好冷。」快將隆冬了,氣溫一天低過一天。上身雖披著斗篷,寒氣仍詭詐地自腳心、領口侵向她的周身。

  這衛王府比她想像的大上好幾倍,高聳的林木、錯落的樓宇,看起來仿佛一座森森的古城。房外灰濛濛的天色漸次暗淡,宮燈一盞盞喧嘩競起,好不壯觀。

  撫著外表看來仍無異狀的肚腹,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竟會全心全意的愛著這小東西,經常在不成眠的夜,想像其模樣會有幾分像他。

  是因為他吧,所以她的期待特別深,愛得那麼義無反顧?再要不了幾天,他就將和慕容蒂成親了,屆時,她和她腹中的胎兒,會有什麼樣的遭遇?

  前途茫茫,一如濃墨潑灑的暗夜,令她整顆心都倉皇了起來。

  「叩——叩——」是有人叩門的聲音。

  季雪全然無警覺地拉開門栓。

  是方才端湯進來的小丫環,「怎麼又回來了?」

  季雪不以為意,才往裡走,小丫環背後赫然還有一個人,她豔朗的五官如工筆劃在臉上,極為冷酷。

  見門開了,把垂軟的小丫環挪向一旁,鑽身而入。原來她用小丫環來作掩護。

  小丫環頹倒在地上,血絲無聲滴落。

  這一切,季雪完全沒有察覺。

  「我喝了就是,省得你不放心。」她伸手端起桌上的人參雞湯,聞到腥味,陡地又是一陣噁心。

  進來的人反手將房門關上,無聲無息地趨前走到她身側。

  「幫我拿條手絹。」季雪亢撫著胸口,趴在圓桌上,痛苦得直不起腰。

  「先把湯喝了。」

  好熟悉的聲音!季雪猛地回頭,才知來人竟是慕容蒂,不覺大吃一驚。

  「你,怎麼進來的?」

  慕容蒂不動聲色,冷凝一笑,「那小丫環帶我進來討一杯水喝。」

  要水要到這兒來?季雪疑竇叢生,心湖暗潮洶湧。

  「無事不登三寶殿,有話就直說吧。」

  慕容蒂笑著移近她,「好久不見,近來可好?喲,你胖了,要當娘了?」慕容蒂望著她的眼睛閃著炯炯的妒火,幾乎可以把她給燒成灰燼。

  她每趨前一步,季雪就膽寒地後退一步。「你究竟想怎樣?」

  「很好,快人快語,我的確也懶得跟你囉嗦。」闊別一個多月,慕容蒂像變了一個人,不但語氣、神情和以前在黃家時大相徑庭,連穿著打扮也完全不同。「把藏寶圖和金鎖片交出來,立刻給我滾回雲夢鎮!」

  「藏寶圖?」她不記得自己曾經有那樣的東西。

  「少裝蒜了,我早就查出來,那張羊皮已落入你手中。」驀地,慕容蒂的美豔轉為殺氣,眼中怒火亂竄。

  哦,她總算明白了幾分。「你假扮成侍女,潛入黃家,為的就是找那張破舊的羊皮?」

  「沒錯,要不是黃德原那老傢伙把羊皮藏了起來,害我尋了半死,你早就是我的刀下亡魂了。」慕容蒂突地抽出劍,劍鋒一翻,凌空而下,直指季雪胸口。

  「不要,我……給你就是。」她不是個貪心的女人,那張藏寶圖本來就不是她的,她也沒打算私吞,而那只金鎖片,壓根是慕容蒂自己硬塞給她的。

  記得那羊皮日前不小心被翻出來時,被李衛看見,他也著魔似的拿著刀子脅迫她,今兒個又來一遭,可見那不是個吉祥之物,還是儘早跟它脫離關係,比較保險。

  在櫥櫃裡一陣翻尋,怎麼找不到了呢?她明明記得和銀票、金鎖片及一些細軟放在一起的呀。

  「快點,你倒底在蘑菇什麼?故意拖延時間,以為李衛會回來救你?」

  「不是的,我是真的找不到。」

  「騙鬼!」慕容蒂把金鎖片搶到手中,目光兇狠,冷然逼近,「再不把藏寶圖拿出來,我馬上讓你人頭落地,一屍兩命可是很慘的。」

  「不不不,我沒騙你。你怎知道我已懷有身孕?」

  「哼,你的事我哪件不知道。」在雲夢鎮行刺她不成,被李衛的心腹趕回國後,她馬上請父王求可汗修書給唐朝皇帝,並兼程返回中原,一路跟著來到了京城。

  「別以為李衛迷戀你,你就能當上他的妃子,一個聲名狼藉的舞娘,焉可飛上枝頭作鳳凰?想都別想,一旦等我入主衛王府,我絕對會讓你永遠天日!」

  這些話像無情的長鞭,每一鞭都打在她的要害上。季雪眼前倏地一黑,手腳冷軟地跌向地面。

  「你殺了我吧。」慕容蒂如此恨她,勢必不可能善待她的孩子,與其讓胎兒往後備受欺凌,不如帶著同赴黃泉。

  「廢話,你不把藏寶圖拿出來,我怎麼殺你?」慕容蒂一面脅迫她,一面不安地頻頻往窗外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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