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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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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傅仲軒帶沈洛寒到醫複檢。 「唔,傷口的癒合情形非常好,只需要貼一陣子美容膠帶,就會連疤痕也找不到。」醫生樂觀的說,她現在不僅可以繼續回去騎單車、打球,即使游泳也不成問題。 走出醫院,傅仲軒馬上給她一個十分震撼的提議——開飛機去兜風。 「現在?」她半點準備都沒有呀。 「有何不可。」他揚臂往大街上一揮,早先就停候在路旁的司機,立刻把車子開過來。 「打電話告訴肯尼,我今晚不進公司。」接過司機手中的鑰匙,他示意沈洛寒坐上駕駛座旁。 「你自己開車?」 「領略過賽車選手超速駕駛的快感嗎?」沖著她粲然一笑,腳底倏然將油門踩到底,令整部車子如子彈般飛馳而出。 沈洛寒張惶的抓住車頂上方手把,口中仍忍不住驚呼。 這人外表看來一派斯文儒雅,竟也有飄車族的野烈囂狂和賣命性格。 車子很快遠離市區,延著筆直的公路風馳電掣奔向海濱。路上偶然遇上一兩輛存心和他競錮的跑車,總被他玩命式的驚人駕駛技術,給嚇得自動退往後頭。 「小心,前面有卡車!」這輛卡車佔據了三分之二個車道,迎面快速而來,司機非常囂張地一路緊嗚喇叭,仗著車子大噸位重的優勢,硬要其他車輛讓道。 傅仲軒恍若沒聽到沈洛寒的提醒,非但不肯減速慢行,反而猛踩油門,朝前疾沖而行。 「你這是幹麼?那卡車不會肯讓你的。」沈洛寒嚇得心臟快停止跳動了,她相信她此刻的臉色一定比白紙還要慘白一百倍。 就在兩輛車子即將正面衝撞的千鈞一髮之際,那輛仗勢欺人的大卡車,居然來了一個大逆轉,車身嚴重偏向裡側,僅差毫釐就栽進其右手邊的擋土水泥牆。 「帥!」傅仲軒得意地吹了一聲既響且脆的口哨。 沈洛寒則仍處於魂飛魄散的邊緣,連呼吸都久久調勻不過來。 幸好前面不遠處現出一大片如茵的草地,險要的路面也由兩線轉為四線,他把車子從海濱轉向高高隆起的傾坡地後方。 當沈洛寒驚魂甫定地從車內跳下來時,始發現她已身處在一個小型的機場,那兒已停了一架銀灰色正在發動的單螺旋槳小飛機。 這種名叫De Havilland Beaver的小飛機體積輕巧、操控靈活,可以像老鷹一樣恣意滑翔,享受俯衝的快感,是美國身價上千萬的明星們的奢侈玩具,像知名的老帥哥哈裡遜福特就擁有一架同型的飛機。 「我不要坐。」經歷了剛才的連環驚險,沈洛寒的三魂七魄還有二魂六魄沒拎回來呢,她才不要再陪這個狂人繼續玩他的追命遊戲。 「怕了?」傅仲軒不允許她臨時抽腿,像老鷹抓小雞一樣,把她拎進僅供兩人坐的機位上。「這比開車容易也安全多了,至少在空中沒有人會來跟你爭駛車道,或逼你回避。」 「我不會,我從來沒坐過,更別說駕駛這種東西,我——啊!」話聲未歇,飛機在跑道上迅速的滑行,下一瞬間,她覺得身體已被快速抬離地面,陣陣寒風撲面而來,原本遠不可及的碧綠山巒,倏然出現在眼前。 傅仲軒坐在她的後面,時時提醒她留意下方與遠處的美景。 「來,你來開開看。」他慫恿著。 「我?不不不,我不行。」這狂人好像從來不管別人的感受和意志,出口就是一道命令,非要別人服從不可。 指引她的手握在操縱杆上,嘴巴附在她耳旁,細心叮嚀,「順著風向走,用心體會天地一沙鷗裡那只聰明絕頂的海鷗嶽納珊翱翔於天地之間的自由暢快。」 「可我真的不會,」糟糕,「我……完了,要撞山了,我……怎麼辦?!」 「別緊張,把操縱杆使力往後拉到底,將機身整個提起來。」他的口令相當管用,總能在緊要關頭化險為夷。不過,就算是這樣,沈洛寒仍嚇得脫去半條命。 跟這種人長久相處下去,即使沒得心臟病,大概也容易有高血壓、腦溢血、肝膽破裂等嚴重病症。 「爬」上山頂,陽光頓時變得和約,天地也顯得份外寬闊。她已比方才要能夠多一點從容的心情,來欣賞敞開在眼前這片難得一見的美麗景致。 中國古書裡經常出現的字眼「君臨天下」,大約就是這樣的心情吧。萬景萬物全部從身子底下滑過,天空泛著接近透明的湛藍,空邃的涼風自耳邊刮過,如風中的笛音,他們忽高忽地的在蒼穹間飄蕩,無涯的天際沒入黃金色的流光中,輕盈的飛機于視覺上成了朗朗乾坤的惟一主宰,而她與他仿佛是這世間僅存的人類,一如伊甸園中的亞當和夏娃。 「餓了嗎?」當飛機降落在距離起飛點十萬八千里的另一塊山坡草地上時,他扶著她的藕臂自座位上起身,柔聲問道。 沈洛寒嫣然地點點頭,她想瞧瞧在這荒郊野地,傅仲軒將用什麼法子變出一桌吃餐,來填飽她的肚皮。她不信他真有三頭六臂,能呼風是風,喚雨是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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