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香綾 > 引郎入室 | 上頁 下頁 |
|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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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但酒吧內播放的舞曲卻越來越激狂,沈洛寒欲罷不能地在池中舞得香汗淋漓。 興許過了一個鐘頭或兩個鐘頭,根本已記不清楚了,總之,原先圍繞在她身邊的男女酒客一一退向兩旁,想是為了欣賞她的舞技吧。 然而,她猜錯了,因為有新的舞者加進來,並且他的舞技顯然比她高出許多。 這人一身筆挺的名牌西裝,和酒吧裡的風格完全措不上調,只是當他揚手褪去外套,扯掉領帶拋向圍觀的眾人時,那份睥睨天下的儼然氣派和狂狷,立刻興起一片鼓噪,以及叫好聲。 他以狐步逐漸逼近沈洛寒,與她面對面大跳勁舞。他丰姿颯爽的神情中,摻揉著曖昧的邪佞笑顏仿佛伊甸園中,誘引夏娃吃下禁果的撒旦使者。 沈洛寒默然驚異地望著驟然降臨的傅仲軒,由著他抓起自己的臂膀,毫無預警地來個大回旋,然後一撒手,將她拋向舞池邊緣,再重新納入掌中。 同樣的舞曲,他跳起來硬是添了幾分動人的戲劇效果,霸氣懾人。 舞停時,他將氣喘吁吁的沈洛寒攬在懷裡,用迷離的口吻問她,「我跳進你的心裡面了嗎?」 沈洛寒無言以對,她不明白他的意思。 「倘若真是那樣,你內心世界還有什麼秘密可以隱瞞我的?」他拿回外套和領帶,一手拉著她,強行將她帶離舞池,帶出酒店,坐進他的Plymouth Prowler跑車。 「你要帶我去哪裡?」她不安地問。 「我要的畫呢?」他一語雙關,反詰沈洛寒。 「我們約定的期限是三到六個月,屆時我自然會交出答應你的二十五幅畫。」她不是三歲小孩,休想一兩句話就引她落入陷阱。 「萬一交不出來呢?」他倏地踩下油門,車子如子彈般飛速倒退沖向街口。 「我會負責賠償畫廊的一切損失。」她趕緊抓穩右側上方的把手,但身子仍向前滑出了一大半。 「用什麼賠?」他咄咄逼人的口氣,像在盤查犯人一樣。 「你今晚特地到酒店找我,就是為了調查我的財力狀況?」沈洛寒緊盯著他的眼瞳,希冀從中窺出他真正的企圖。「別忘了,是你主動找上門,我可從來不希罕到神來畫廊開畫展。」這句話只有一半是事實。 「因為你現在已是身價數百萬的富婆!」傅仲軒車子開到一處植滿林木的郊區,忽然停了下來。「還是因為你忙著從事其他勾當,根本挪不出時間,做一個真正的藝術家?」 「什麼叫勾當?你把話說清楚。」今晚的他有別於以往的溫柔深情,其臉色之難看,口氣之差,簡直令人反感透頂。 他頓了下,道:「我只是讓你明白,神來畫廊所要展出的畫作,絕對得是最上乘的,如果你想馬馬虎虎拿濫芋來充數,我保證親自通知全世界,叫你連在最低級的畫廊也得不到展出的機會!」 見他這樣費力的恫嚇自己,沈洛寒實在是滿心的不服氣。「放心,我會竭盡所能。」 「廢話,竭盡所能只是搪塞之辭。」他雷霆萬鈞地把火氣提升到最大,「聽好,你有十分的本事,就給我達到一百分的目標,全心全意,不准有丁點的失誤。現在,帶我去看你已經完成的畫作。」 「不放心何不乾脆取消檔期?」她不是讓人唬大的,這麼多年來,她歷經了風風雨雨,和數不清的挫折,縱使再錯失一百次的展出機會,她也能淡然處之。 「你這是自暴自棄,還是有恃無恐?」他陡地捏著她的下巴,虎視眈眈地瞪著她忐忑的雙眸。 「是什麼都不重要。」沈洛寒從無主的六神中,拎回與生俱來的慧黠,「你懷疑那幅畫是我偷的,卻又苦於找不出證據,用過了美男計,現在則改成威逼利誘?」她淡笑道:「走吧,去看看我用性命揮毫的作品,順便讓你做個徹底的搜查。」 此言一出,令傅仲軒大感意外,他目不轉睛地鎖住她的眼、她的唇,她看似無邪的俏顏。 沈洛寒將背脊緊貼在椅背上,冷冷地望著他逐漸放大的臉龐,被迫地承仰他的鼻息。這張曾令她魂縈夢系的面孔,如今看來竟是如此駭人。 他比披著羊皮的餓狼還可惡,不但占了她的便宜,還包藏禍心的企圖擄獲她的人。 她用食指擋住他移近的唇,「不是要看我的作品?走吧,天已經很晚了。」 「對你有影響嗎?」他一下咬住她的指頭,放在齒縫間細儷。「相信你的腦海裡已經不復記得晨曦的景象,這是晝伏夜出的代價。」 「你把我說得像是個小偷。」 「不是嗎?」拿掉她的指頭,改咬住她的唇,貪婪如獸地細細品嘗。 「證據呢!」沈洛寒用力扳開他,忽地唇間撕扯了下,流出殷紅的血絲,這一痛,令她不禁大為光火。「如果你不想到我的畫室去,就請讓我下車。」 傅仲軒沒再累言,雙手擺回方向盤,車子再度風馳電掣,駛向前方無盡的黑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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