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香綾 > 引郎入室 | 上頁 下頁
五


  「去查出這五年內從紐約各大學院畢業,專攻印象派繪畫的女學生。」肯尼剛轉身,他又喊住他,「等等,先從得過獎的查起。」他有預感,那名在酒會中出現的女子絕對不是一般平庸的學生,極有可能的,她還是印象派的個中高手。

  「你認為她是科班出來的高材生?」阿迪不以為然地搖搖頭。「通常漂亮的女孩子要不成了明星,要不就成了交際花。這一個已經算是長進了,偷拐搶騙通常還需要一點不錯的智商。」他對女人的評價永遠都是負分。

  傅仲軒沒興趣跟他爭辯,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喂,說句話好嗎?你這種態度讓我覺得很沒臉耶。」他的抗議只換來傅仲軒冷眉冷眼地一瞥。「嘿,我是保險公司派來的,這兒理當由我掌控並指揮所有的搜尋行動,我認為你調查的方向有誤,請你——」

  他的嚴正聲明只嚷嚷了一半,肯尼又進來了。

  「找到了,她是紐約州立大學美術系第一名畢業的高材生,學生四年得過大大小小的獎就多達七項之多,並且得過本畫廊提供的獎助學金。」

  賓果!

  傅仲軒冷峻的臉龐終於綻出了一絲絲得意的笑顏。

  「這麼厲害?」打死阿迪他也不信,以他結交過兩卡車以上女朋友的豐富心得,女人除了充當男人的玩物,絕少和智慧、才能,以及膽識和在一起,這個漂亮小妞怎能例外?「把資料給我。」

  把肯尼自電腦中列印的資料從頭到尾看了又看,他總算不得不承認,這個叫沈洛寒的的確是鳳毛鱗角中的異數。

  「我這就去把畫要回來。」

  「你查出她藏畫的地點?」他毛躁的脾性,令傅仲軒對他的能力大大打了折扣。

  「當然……還沒。不過,去搜她的住所,應該會有些眉目。」一個女人又不是狡兔,難道她也有三窟?

  傅仲軒又是一笑,很嘲弄地。他不表示任何意見,橫豎阿迪是保險公司派來的,他想主導就由他去吧。現在,還有更好玩的事情等著他呢。

  正午十二點,窗外的驕陽吐著熱烈的火舌,用一種纏綿的姿態燎向她惺忪慵懶的俏臉。

  忘記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生命中那段清晨的韶光已不知去向,每天睜開眼睛,永遠對著朗朗白晝,直到寅夜寒宵,一天才算真正的結束。

  難得的週末,她該早點起床,為自己烹調一份豐厚的早餐兼中餐,再找個地方消磨這大好的時光。

  她的廚藝是來美國這幾年,被美式的高油脂、高熱量給逼出來的,吃過的人無不讚不絕口。

  因為好吃,所以她買房子之初就把廚房的大小、功用和方便性列為考慮的重點。

  簡單梳洗完畢,披著薄薄的睡袍,將頭髮斜斜地挽成一髻垂在腦後,便鑽進廚房,調製她的拿手好菜香酥龍珠。

  一般被稱為「龍珠」的就是魷魚嘴。她的這道香酥龍珠配上蒜頭,和剝皮花生跟辣椒同炒,不但夠味,而且讓人一吃就停不下嘴。

  不過,它一定要趁熱吃,一旦涼了就風味盡失。沈洛寒和一般臺灣人早上興喜吃清淡的豆漿牛奶不同,她喜歡用重口味喚起沉睡未醒的味蕾,滿足了口欲之後,好賣老命地從事她的「地下工程」。

  端著香噴噴的美食,正準備大塊朵頤,一掀開布簾就聽到門鈴鬼叫似地大響。

  把時間算得這麼准,而且如此膽大包天的除了丹尼爾還會有誰。

  不情不願地打開房門,她連招呼都懶得打,兀自坐回餐桌上,大啖那盤猛冒熱煙的龍珠。

  「喂,見者有份,你這樣做不嫌太自私了!」丹尼爾老實不客氣,自己到廚房拿了湯匙和碗,強行從她的盤子裡舀過一勺,大口大口吃得滋滋有味。

  「那麼『早』來找我幹麼?」沈洛寒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把手擱在盤子前面,擋住他的狼爪,避免美食又遭掠奪。

  「好消息。」丹尼爾三兩口就把半盤的香酥龍珠幹掉。「有人願意出三倍的價錢收買雷諾瓦的仿畫。」

  「誰?」仿畫雖非真品,但價錢也不低。只是願意出到三倍,就有些兒違反常理了。

  「當然是有錢沒處花,俗氣又愛附庸風雅的大老闆嘍。」丹尼爾說得得意揚揚,並且掏出一張上頭寫著十萬美金的鈔票遞予沈洛寒。「對方先付一半費用,另一半等見到貨再行支付。夠闊氣吧?」

  「唔嗯。」沈洛寒臉上殊無欣喜之情。幹這種勾當,既不能揚眉吐氣,又無法光宗耀祖,不管賺多少錢都是有遺憾的。「什麼時候交貨?」

  「三個星期後。」丹尼爾躊躇了下,又道:「不過這裡有個小小的問題。」

  沈洛寒擰眉豎眼,等著他往下說。通常丹尼爾的小小問題,都是相當具殺傷力的,只不過倒大霉的永遠都是她。

  「那人要求先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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