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香綾 > 俏女狼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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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你是無事不登永暗嶺。說吧,我能做的,我絕對鞠躬盡瘁。」誰教他們兩個是五百年的忘年之交。 「是這樣的……」寒奴長話短說,兼比手劃腳一番,總算把巧遇豫鷹揚,和半路殺出個鐘少爺的事描繪個大概。「你能不能幫我找出誰才是真正的豫君?」老樹精擁有兩千年的道行,能預卜先知,也能明辨真偽。 「這個簡單,待我掐樹枝一算。」老樹精閉目聚神,在十幾根枝椏上點過來點過去,未幾拈著鬍子笑道:「好狼女,原來你找到他了,還跟他成了……露水夫妻?!」這可不太妙哦。 「唉,我不是要你查這個,我是……」寒奴臉上不禁浮上一片紅雲。 「等等,這很重要,你真的跟他那個那個了?這可是違反天律的。」 「我曉得,但,那有什麼辦法呢?我根本作不了主呀。我是……」 「情不自禁?」老樹精低著頭從下巴往上望進她的眼,唔,果然泥足深陷,事情大條了。 「才不是呢,你知道,我找他只是為了報仇。」怕一不小心洩露私情,忙把身子轉向一邊。 「是嗎?」看起來不像哦。老樹精見過太多世面了,眼睛隨便一挑立刻就洞察了一切,也毋需多問。「假設是好了。我告訴你吧,那個自稱鐘少爺的和尚,就是覬覦你很久的銀狐。」 「他?」寒奴記起來了,銀狐跟她一樣,都是被貶到永暗嶺來受戒悔過的。他原是千年的狐精,修煉成人形後天帝特准他在杭州西湖邊的文山寺擔任住持,繼續清修以進化成仙。然而他卻因狐性難改,三番兩次調戲良家婦女,致天帝震怒,是以被禁個八百一十二年,算是永暗嶺的資深囚犯。 沒想到八百多年了,他仍是死性不改,而且這次居然把鬼主意打到她身上來,可惡! 「看來你的桃花債不僅止於豫鷹揚,這趟人間行,恐怕不會太平順。」老樹精道。 「放心,我很快就可以報仇雪恨,返回天庭當個逍遙自在的小仙女。」 「怎麼說?」老樹精駭然問。 「就是你送我的那個毒藥啊,我已經讓豫鷹揚喝了四分之三,要不了多久,他就一命嗚呼了。」 「這樣啊!」好險,好險。老樹精乾澀地咽了一口唾沫,順便把懸在半空中的心擱下來。「那好,那好,等他歸陰以後,你務必趕快離開陽羨城,一刻都不能多留,聽到沒?」 「為什麼?」留下來看一下豫鷹揚的死相也不行嗎?想到死,寒奴心中竟泛起淡淡的不舍。 「哎!你別問,總之聽我的話就沒錯了。」老樹精又打了一個哈欠,顯然沒睡飽。 「好吧,那我走嘍。」 「唔,早去早回。」話一說完,老樹精立刻進入夢鄉,快得不可思議。 寒奴本想再問他幾個問題的,例如為何豫鷹揚吃了那麼久的藥,怎麼都沒有任何不適?奈何老樹精連鼾聲都出來了,想必再問也問不出個名堂來。 「銜月樓」內,一燈如豆,隨竄入的寒風搖曳明滅。 豫鷹揚枯立窗前已數個時辰,時而前仰遠眺,時而引領張望,顯現前所未有的焦慮與不安。 他自己也意料不到,他有朝一日會這麼在意一個女子,一個拒絕與他婚配,沒將他放在眼裡的女子。常常,他看寒奴的眼神會不知不覺柔和起來,像冬季的陽光,少了熾烈,多了暖絢。像冥冥中有只撥弄的手在牽引著他,亦仿佛某種不知名的召喚,讓他難舍難棄,愈陷愈深。 忽地,園中一抹黑影飛掠——是一隻……獸! 豫鷹揚倉促取下牆上的弓箭,拉滿了弓弦,瞄準那團無故闖進的黑影。 呵!是狼?再看真切點,真的是一匹狼。怎麼會?莫非是……這一閃神,箭末頭的標的失去了蹤影,它到哪兒去了呢? 背後的木門咿呀開啟,寒風陡地襲入,他惶然旋身,「你……」 寒奴嫣然一笑,藉以掩飾連夜趕路的風塵僕僕。「你在這兒是為了等我回來?」 「正是。」豫鷹揚乍見她,既驚喜又憤怒,立刻張滿手中弓弦,移至胸前,對準她的要害。「我等著送你上西天。」 寒奴倒抽一口冷氣,竊竊叮囑自己務必保持鎮定。 「什麼理由非要取我性命不可?」她立在原地不動,方便他一箭射中。 「單憑你不告而別就是死罪一條。」看她不畏不懼,他反而有些超越不解。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寒奴頭皮收縮,櫻唇緊閉,瞪著他手中雷霆萬鈞的箭矢。 「你似乎不怕?好,不殺你也成,你把這杯血酒喝下。」他擱下長弓,從幾案上端起一杯五分滿的琥珀色汁液,遞予寒奴。 「這是……」味道好嗆,似是某種藥酒。 「十五年的女兒紅加長白山上的黑狼血,狼,你見過吧,聽說此物的血是補中聖品。喝!」豫鷹揚像在逗弄一頭小動物,執起酒杯,移到她嘴邊嚇唬她。 寒奴還以為是什麼呢,原來是狼血,狼只是她受罰時的變身,和真正的獸可沒多大干係。喝就喝,沒什麼好怕的,「口乾舌燥,正好拿來潤喉。」 「你,你居然連同類的血都……」豫鷹揚見她竟連眉頭皺也不皺就一口飲盡,其驚訝非同小可。 「同類?」她佯裝地瞪大熒熒燦目,「你的血也滴進去啦?要和我歃血為盟怎不早說,來吧!我再斟一杯,不過先說好,我的血很腥哦。」 豫鷹揚不實可否地,只是盯著她咬破手指頭,鮮紅的血一滴滴落下。 「在你喝下這血酒之前,可不可以先請教你一個問題?」寒奴調皮地問。 豫鷹揚不吭氣,只是端著犀利的眼,一瞬也不瞬地望住她。 「咱們沒事幹麼品嘗彼此的血?這樣也很補嗎!」 「哼!」豫鷹揚面有怒色,骨碌一聲,整杯的血酒已倒進他口裡,瓷杯摜至地面,猛地伸手一奪,攫獲她的手腕。「說,這四天三夜,你和禿驢上哪兒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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