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香綾 > 火豹浪子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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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一瞅見她,馬上撇著嘴,「你不趕緊回美國去,還賴在我家幹麼,吃免錢飯啊?」 陸少琪不怒反笑,因為李雄飛把所有的事情都跟她說了。她怎麼也沒料到歐裡德一派斯文,口口聲聲嫉惡如仇,竟會做出那樣教人齒寒的事情來。「是啊,華屋巨宅,錦衣玉食,這麼好混的地方,不待白不待。」她扭幹毛巾,覆在他臉上。 「哎!你想悶死我呀?」李靖不知好歹地把毛巾抓下來,丟回臉盆去。「走走走,我這個卑微低賤,殺人不眨眼的惡棍,承受不起你陸大小姐的服侍。」這句殺人不眨眼,他是從歐裡德口中得知的。 陸少琪當然知道他和歐裡德已經結下不共戴天的仇怨,這幾句譏消的話,她聽得再刺耳,也得捺著性子咽進肚子裡去。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她好脾氣地把毛巾重新擰好,遞給他。「男子漢大丈夫,當能寬宏大量,饒恕別人無傷大雅的芝麻小錯呀。」 「哈!沒想到你長得品貌端正,竟然滿口歪理。」李靖狠狠捏緊她的鼻子,將她整張俏臉拉到眼前,吻住她的櫻後,舌尖直竄而人,以近乎蹂躪的需索吮吻與她熱烈綢繆。 約莫過了一世紀那麼長,他才百般不舍地抬起眼,緊緊盯著她一瞬也不瞬。 「原諒我,好嗎?」 陸少琪的唇瓣讓他狠吻得幾乎要滲出血絲來。 「那豈不太便宜你了。」 他一向崇尚受人點滴必泉湧以報的處事理念。 「很簡單啊,你可以罰我以後得做牛做馬,銜草結環。服待你一輩子。」陸少琪倏地坐上他的腿,兩手環向他的頸子,討好地涎著臉吟吟地笑。 「這算是在向我求婚?」李靖開始拿喬了。 陸少琪俏臉頓時一紅。「如果你不嫌棄,我今兒就請媽媽跟老奶奶下聘。」在美國住久了,她根本搞不清楚嫁妝和聘金有什麼不同。 「下什麼聘,要我入贅呀?」 李靖開始懷疑她的誠意和居心了。 「反正是我們兩個人結婚,下嫁和入贅有什麼分別?」她睜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無所謂地聳聳肩。 「天差地別。」 他扯開喉嚨嚷道。罷了,跟這個「都市聳」講也講不通。李靖深長地一歎,忽地坐直身子,表情一斂,嚴肅的道,「聽好,對我們這段情,我是絕對認真的,也因此,我希望你在作任何決定以前, 都能夠三思。一旦成了我李靖的妻子,就必須三從四德,從一而終,而且要至死不渝。」 「三從四德是什麼!」這名詞對她而言太陌生了。 「就是丈夫的話要聽從,丈夫做的事要跟從,縱使丈夫偶爾有錯,你也必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盲從。」 「什麼?!」這算哪門子歪理啊?須知她可是學有專精的知識份子,要她從此變成一隻任人牽著鼻子走的驢子,豈非太不人道了。「不想娶我就算了,別瞎編這些可笑的家規。」 「剛剛是誰說要做牛做馬孝敬我的?」 見她把臉拉了下來,李靖乾笑一聲,壞壞地把嘴湊近她的水頰,恣意磨蹭。 「你好壞。」陸少琪躲開他的唇,兩手捧著他的臉,一反嗔怨的神色,憂心地說。「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不要借酒澆愁,『浪子』雖然沒了,我們可以從頭來過呀。即使你真的一無所有,也還有我呀。」 「你要我吃軟飯?」別笑死人!他李靖錢是沒有,骨氣可絕對不缺。 「不是,我要你知道,我永遠支持你。」 「這是你的真心話?」老實說,他對她的信心已快降至不及格邊緣。 「蒼天為鑒,日月為憑。」 陸少琪心想,倘使他再要心存疑慮,她就要把肥皂劇裡那套老掉牙的毒誓搬出來照本宣科了。 「好,我就姑且給你一次機會。不過,咱們先約法三章,將來你要是再胡亂聽信讒言,誤會我偉大崇高的人品,就別怪我三妻四妾,流連花街柳巷,弄一堆子子孫孫回來讓你養。」 「我好可憐喔。」她口氣酸不溜丟,明知他是戲謔多過認真,心裡仍是氣得半死。這氣有一大半是來自她自己,她太在乎他了,原本灑脫的本色被他一克,就變成懦弱無能的小女人了。「你能不能看在我百分之百的誠意份上,趕快起床,洗個澡,換一套乾淨的衣服。」 「做啥?」他懶懶地把頭埋入她的秀髮裡,貪婪地汲取那淡淡的茉莉花香。 「陪我到機場接我父母。」 陸少琪瞎掰的技巧真是愈來愈高明了。李靖臉上 的瘀青紅腫,給說成是為了將她救出火場,奮不顧身的結果,引來她父母對李靖讚不絕口,原本擔心的誤解和反感似乎根本不存在。 「歐裡德呢?他答應要來接我們的。」車子行至麻豆交流道,陸父才突地問。 「他……」陸少棋才開口,李靖就按住她的手,示意由他來解釋。 「他回美國去了。我們兩個開誠佈公的懇談過之後,他發現我和少琪在一起確比他還適合,就展現君子成人之美,給了我們最誠擎的祝福。今兒一早就搭機返回舊金山了。」 「真的?」陸父半信半疑地望著李靖。「歐裡德是個頗難纏的對象,你能讓他心悅誠服地把少琪拱手讓給你,不簡單啊。」 「是啊!少琪到臺灣不久,他曾到家裡找過我們,言談之中對你很不諒解。」 陸母對李靖頗為欣賞,不時噙著笑容瞅著他。 「情敵嘛,這是在所難免的。」他好風度地說,「由此可見,歐裡德確實對少琪用情很深,我可以體諒他的心境。」 「瞧,多懂事。」陸母撞了一下陸父,笑意更濃了。 相較起來,陸父則慎重且實際多了。「那你呢?你對少琪又是怎麼一個心思?」 「放心啦,」陸母趕緊替李靖說好話。「他既然肯冒死救出我們少琪,就必然會全心全意待她。我相信,少琪嫁給他一定可以過得很幸福。」 陸母這段推心置腹的話!反倒令李靖春風得意的笑臉,一下沉凝得幾近嚴肅。 能嗎?他憑什麼給陸少琪幸福的保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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