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香綾 > 火豹浪子 | 上頁 下頁
十


  「臺灣。」

  臨時起意所動的壞點子通常都能奏效,這比擄人恐嚇要省事多了。

  「你是故意的,你……」激動得快口吐白沫的她,握緊拳頭,對準他的胸口揮過去。

  「嘿!」李靖察言觀色,適時地將她的粉拳接人掌中。「大動肝火,藥效運行得更快,到時求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可別怪我。」輕輕一拉,她已經偎進他懷裡,一股馨香自她領口溢出,搔擾著他努力壓抑卻仍分泌旺盛的雄性激素。

  「欺負一個弱女子算什麼英雄好漢?」她狠狠的瞪著他,所有的怒氣、憤恨和不屑全部寫在臉上。

  「抱歉,你提到的那兩種人我都不認識,也不想認識。我做事只憑感覺。」

  低下頭,臨要觸及她的櫻唇時,他突地想起,這可人兒是要弄回去當他二嬸的,朋友妻尚不可戲,何況是他三叔的女人。不得已,他興味索然地推開她,「走吧,回去每天早晚一杯鮮奶加啤酒酵母,就能夠暫時止住藥性,等我回臺灣以後,再幫你把解藥寄上。」

  「就這樣?」她再遲頓,也能察覺出不對勁。「那藥其實不是什麼分筋錯骨丸對不對?」從吃下去到現在已經過了五個鐘頭,她身上除了一些酸痛,並無別的痛楚。

  「你不信?」余光瞄見歐裡德不耐久候,氣衝衝地往回走來,李靖倏地往她背脊一按。

  他手指按的地方叫做天宗穴,任何經常伏案或久坐的人,只要往上頭稍加用力,大多會痛得受不了。

  「啊!」突如其來的痛讓陸少琪本能地緊緊抓住他的臂膀。

  「藥效發作的時候就是這種慘況,所以千萬別鐵齒,一定要按照我的話做。」用這種方式欺騙人家,實在有違君子磊落坦蕩的行事作風,不過還好,他一向對君子此等稀有動物不具好感。

  「不要碰她!」歐裡德氣急敗壞地走近兩人。

  「我只是想禮貌的告別。」李靖淡淡的黑瞳飄過幽

  微的詭意,他牽起陸少琪的手,在她白皙的手背上輕啄了下。

  歐裡德的臉色難看至極。卻敢怒不敢言。

  「我們走!」他粗魯地拉過陸少琪,不容分說就往電梯的方向大步邁去。

  李靖倚在門邊,直到她的情影消失在通道的盡頭,才闔上房門。

  炎熱的街頭,成群急著上班的車潮和人潮,將他們夾在紛亂的擁擠之中。

  陸少琪小跑步地跟在歐裡德背後衝鋒陷陣,幾度險象環生,他卻視若無睹。

  「親愛的,請聽我解釋,」一輛卡車呼嘯而過,將她整個人卷向馬路中央。「歐裡德!」

  他根本充耳不聞。

  好不容易碰上紅燈,她趕緊跳往紅磚道:「歐裡德,別這樣,我們可以去報警,可以告他們,只要你高興用什麼方法都行,求你不要不理我好嗎?」

  盛怒難消的歐裡德,作了一個談話到此為止的手勢。「我不想告誰,也不想聽任何解釋。」

  「為什麼?」

  她實在是喘死了,索性伸手拉住他,好好把話講清楚。「他們把你帶到哪裡去了?對你做了什麼或說了什麼?」

  「不關你的事,別再問了好嗎?」

  歐裡德甩開她的手,背向著她。「我說了,這件事就當它沒發生過,從今以後,再也不要提起它,你聽見了?」

  「這不是你的個性,」就她對他的瞭解,歐裡德是有案必告,告必求贏,他從不曾輕易放過任何與他有過嫌隙的人,即使車子輕輕擦撞,他也有本事把人家拎上法庭,賠上一大筆錢,他肯定隱瞞了什麼。

  「什麼才是我的個性?看著自己的女朋友和別的男人廝纏不休,還要鼓掌叫好,這才是我的個性?」陸少琪的不貞顯然比李家叔侄的挾持更令他火冒三丈。

  「原來你一直不相信我,這世上誰都可以誤會我,就你不可以。」她懶得告訴他,為了他她受了多少委屈,既然苦心經營的感情禁不起最起碼的考驗,那就表示再勉強維持下去也是枉然。

  「我是你男朋友,我當然可以。你放浪形骸的性情沒有人比我更瞭解。」

  他把她傾心相待求取溫存的親密行為解讀為淫蕩?天啊!他怎麼可以?!

  陸少琪站在大街上,遭受來往行人好奇的側目眼光,水頰羞紅得恨不能找個地洞鑽進去。

  「好,好,我總算認清你了。」她心灰意冷,感覺自己像個傻瓜,犧牲得一點也不值得。

  心口的疼痛,如同李靖喂給她的毒藥,快速侵蝕她每一處神經和感官知覺。想到這兒,她陡地記起必須趕緊回去喝一大杯鮮奶。不,她更是累昏頭了,怎麼沒想到該去找個內科醫師作徹底的檢查?

  在舊金山市區龐雜的人車中,李靖很快的找到神情慌張,眼神焦慮不安的李雄天。

  他一直跟蹤他到內河碼頭購物中心(Embarcadero Shopping Center),才從背後忽地擒住他。

  「嘎!夭壽,你嚇我一大跳。」李雄天大概一整晚沒睡,精神看來相當委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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