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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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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雲生怕失言,一直保持沉默,嘴巴幾度張闔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那個女人,真值得?」這是他第一百零八次提出同樣的問題,明知答案依舊,但他仍是忍不住的一問再問。 「不如咱們回飛天寨,一切從長計議。」這項提議馬上獲得眾人的附和,唯獨殷之昊。 「大哥?」劉肅喊道,他是最受不了殷之昊改變的人。「算了,我去把玉玲瓏捉回來,隨她答不答應,都得做咱們大夥的大嫂。」 殷之昊忽爾站起來,眾人也跟著起身,像以前一樣追隨著他。 「你們走吧,或回飛天寨、或改名換姓重新做人。」 「那你呢?」眾人相望愕然,愁容陡生。 「我?」殷之昊的眼裡閃爍著陰鬱和盛怒的矛盾星芒,他仿佛聽見自己的心狂跳,只為伊人。 何處是歸途? 他無言地揮揮衣袖,告別眾人,孑然一身,走入更深更幽暗的山林。 遠望著他蕭索離去的背影,大地更顯淒冷。 「玉玲瓏到底有什麼能耐,可以把大哥害成這樣?」 大夥不發一語,卻不約而同的在心中升起這樣的疑問。 抽刀斷水水更流,藉酒澆愁愁更愁。 現在的殷之昊比以前更頹唐荒淫,他蓄意用黃湯和牌九麻醉自己,以期將腦海中的倩影抹除殆盡。 可,越是耗盡氣力去遺忘,那倩影越是清晰。 愛她什麼呢?驚豔與柔情?銷魂與暢懷……唉,愛一個人哪需要什麼理由,他只知道才轉身揮別,思念已緊緊纏繞,人尚未離開,心卻已不舍。 難道她沒有相同的心境?那為何她要把好不容易到手的大票銀兩,分送給劉肅他們?明知他囊空如洗,卻逕自接受他那五萬兩毫無誠意的契約。 她在期待什麼? 倘使她真有心害他,當日為何要冒險救他脫困?這一切,莫非……真是一個設計好的陷阱? 殷之昊赫然立起。 「大哥。」慕雲出現在門口喚道。 「你怎麼來了?不是告訴你……」殷之昊注意到他手裡捧著一個布包。 「我一路跟蹤你。」慕雲打斷他的話,嘴唇不知因何顫然抖動。「我……我是來跟你請罪的。」 殷之昊薄唇緊抿,等著他往下說。 「這是寨裡所有財業的地契、房契和分別存放在六大錢莊的五十六萬兩銀票。」他把布包攤開遞予殷之昊。「隱藏這一大筆財富,目的只是希望你遠離玉玲瓏,甚至殺了她。」慕雲雙膝垂軟地跪在地上,掩面而泣。 「目的呢?」他軒眉皺顫,努力保持冷靜。 「因為我是第一個發現你不可自拔愛上她的人,我不要你離開飛天寨,不要你為一個女人把我們辛辛苦苦建立的大家庭給摧毀!你一定早就發現我的不忠,只是不願揭穿,對吧?」以殷之昊的睿智精練,豈會不瞭解這麼大一筆銀兩,斷然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揮霍殆盡。 「我知道你是一個非常優秀的總管,對飛天寨的一片赤忱亦遠在所有弟兄之上。」他不是不懷疑,只是不在意,若非視名利富貴如浮雲,他也不可能浪跡綠林,過著飄泊浪蕩的生活。 「不,我不值得你推心置腹,請不要用絕對的信任讓我產生更大的羞恥感,我寧可你猜忌我,怒斥我,至少我良心上會好過一點。」 「猜忌一個和我出生入死,對我義薄雲天的兄弟?恕我辦不到。」若他是那樣的人,誰還願意跟隨他,與他共患難? 「大哥!」望著殷之昊為情所困,頹喪憔悴的臉龐,慕雲慚愧得恨不得能挖個地洞鑽進去。「去找她回來吧。」 他比誰都清楚,像殷之昊這種野蕩不羈、放浪形骸的人,一旦動了真情,將是波瀾萬丈,難以收拾。他已經夠處心積慮的在其中作梗,結果不但喚不回殷之昊,反而讓他越陷越深。 「我們已經結束了。」因痛,他狠狠地吞了一大口青嵐,然酒入愁腸,愁更濃。 「不過是誤會吧,解釋清楚就好了。」 「你怎麼知道的?」 「我……」慕雲的胸臆一下子脹得滿滿的,他……尚有未盡之言。 劉府內 「爹,你說什麼?」劉婉君摜下碗筷,大聲嚷嚷,「玉玲瓏那賊婆就是皇后娘娘失蹤的女兒!?」 「十之八九,根據為父派出去調查的人回報,她應該就是當年無故失蹤的寶嘉公主。」 「不,她不可以是,她是一個小偷耶,我不准她運氣這麼好,一夕之間飛上枝頭當鳳凰。」劉婉君激動的反應,大大出乎劉尚鴻意料之外。 「放肆!茲事體大,豈容你橫加干預。明天一早我就要帶她進宮,你可別再給我招惹是非。」 「她憑什麼?她哪點像個大家閨秀?」劉婉君打心眼裡瞧不起玉玲瓏,這點鄙視之情完全寫在臉上。「殷大哥一定是被她給氣走的,這下好了,等她當上了公主,我們還會有好日子過嗎?」 「你不去惹她,她又會對你如何?」 「我……」問題是,她已經惹上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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