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香綾 > 風流盜帥小小偷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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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尚鴻約莫四十出頭,眯著小小的眼睛,皮帽子下是一張圓融福泰的臉,站在殷之昊身旁,顯得身材略微瘦小,他一看到殷之昊就眉開眼笑,「你終於來了,真是久違了。」 「交到你這種既麻煩透頂,又愛討人情的損友,不來行嗎?」殷之昊一屁股坐進太師椅,劉尚鴻親自奉茶,他老實不客氣的接過,連聲謝也不說的端了荼就喝。 「哈哈哈,這樣說就傷感情了。」劉尚鴻對他嘮叨的報怨不以為意,臉上的笑容咧得更開。「朋友相交貴在禍福與共,如今我有困難,第一個當然想到你,此乃人之常情嘛。」 「禍福與共?那享福的時候呢?你可曾想到分我一點好處?」殷之昊順手抓起一粒早出的天津鴨梨,大口啃了一口,吃得亂沒氣質。 「京師招考武狀元時,我通知過你,是你放著高官不做,甘心落草為寇,這我也是莫可奈何呀。」劉尚鴻的脾氣實在有夠好,見他梨子快吃完了,馬上伸手接過殘餘的果核,再遞上一個更碩大的鴨梨。 「當官多累人,你大可直接送一、二十箱金銀財寶到飛天寨給我,不省事多了。」他是標準得了便宜還賣乖。 「喂,老兄,我只是在為朝廷效力的一名謀臣,你當我是專門搜刮民脂民膏的土霸王啊?」劉尚鴻白他一眼,佯怒著,「那位竊名滿東北的姑娘呢?你還沒找到她?」 「不就在那兒?」殷之昊往玉玲瓏佇立的角落一指,「你這書呆子,眼睛是越來越不行了。」 劉尚鴻轉過身子,往前一望。 玉玲瓏為趕路方便,做男兒裝扮,一襲月牙短打上衣,足蹬黑綠皮靴,細長的頸子上是一張明潔端麗的面孔,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翩翩風釆的美少男。 劉尚鴻倏然一怔,不自覺地移步趨近,眼睛眯得只剩一條細縫。 「你……你就是那位玉玲瓏姑娘?」他也不避男女之嫌,朝前又移了幾步,兩眼幾乎要貼到玉玲瓏的臉,再問了一句叫人噴飯的話,「令堂高姓大名?」 玉玲瓏略一沉默,即道:「我沒有娘,就我一個人。」 「噢?」劉尚鴻一聽,沒同情心地面露喜色,讓一旁的殷之昊大大地不以為然。 「喂,你有毛病啊?」殷之昊擔心他再有的沒的問一堆,會勾起玉玲瓏的傷心事,遂連忙阻止,「她是來幫忙找人的,你幹麼直問人家的身世?」 「對不住,我只是一時好奇,請勿見怪。」劉尚鴻邊賠不是,邊忍不住瞟著玉玲瓏。 「啟稟老爺,」門外僕人朗聲道,「酒菜已經準備好了,是否請移駕玉軒廳?」 「知道了。」劉尚鴻待他們的確如上賓一般,始終陪著笑臉,殷勤得比自家哥哥還周到。「你們一定餓了吧?咱們先過去,邊吃邊聊。」 有東西吃當然好。殷之昊和玉玲瓏心意相通地交換一個眼神,便隨著劉尚鴻踱往長廊盡頭的玉軒廳。 玉軒廳位於這間偏廳的左後方,四周植滿四時花卉,景致如畫。 他們到達時,席上已坐了一名衣飾華麗,嬌俏可人的姑娘。 「爹,怎麼這麼久才來,人家等了老半天下。」女子嘴裡向劉尚鴻撒嬌,汪汪的大眼睛卻瞅著殷之昊俊逸非凡的儀錶。 「有客人在,不得無禮。」待眾人坐定後,劉尚鴻才介紹,「這是小女,名叫婉君,從小被我寵壞了,常常沒大沒小的。」 「你一定就是我爹時常提起的殷大俠,對不對?」劉尚鴻話聲甫落,劉婉君立即接口。 聽到「大俠」兩個字,玉玲瓏差點嗆到,平白換來殷之昊的一記死魚眼。 她忙清咳數聲,擺正身子,裝得正經八百的。怎料桌子底下忽然伸來一隻手,鬼鬼祟祟地爬上她的右腿,她急著想挪開,可那力道卻大得出奇,鎮得她動彈不得。 「沒錯,」劉尚鴻為兩人各斟上一杯酒,「殷大俠是爹多年好友,而這位玉姑娘……」 他話還沒說完,劉婉君立即打斷,「聽說殷大哥長年住在東北,那地方好玩嗎?我從沒去過,改明兒個帶我去玩玩好不好?」殷之昊只回了一句「當然」後,她便立即站起來,移到他身旁的空位坐下,「君子一言既出,可絕不能食言哦。」 「帶你去有什麼問題,就怕你受不了那兒天寒地凍的惡劣天候。」殷之昊素來放浪不拘,這女人自願頻拋媚眼,他當然就不能太拒人於千里之外,可,他一隻手仍堅持放在不該放的地方。 「那有什麼關係?橫豎有你保護我。」劉婉君對他的印像好極了,不但布菜,還頻頻替他斟酒。 「婉君,不得無禮。」劉尚鴻縱容的口氣,一點威嚴也沒有。「你殷大哥這趟前來是為了公事,小住一兩天就得走,等他把事情辦完以後再說吧。」 「什麼公事?我幫你。」 「胡鬧,你一個女孩子家怎麼可以出去拋頭露面?」 「她還不是女孩子!」 好難得哦,千金大小姐總算注意到她的存在了。 玉玲瓏榮幸之至地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冷漠得了無溫度。 「玉姑娘和你不一樣。」 「因為她是孤兒,而且是小偷?」劉婉君講話真是坦白得很,一點也不怕得罪人。 「婉君,不許無禮!」劉尚鴻到這時才真的有些冒火,口氣加重許多。 「無所謂,她說的也是實話呀。」玉玲瓏擱下筷子,當著大夥的面,伸手在門牙上把塞進齒縫裡的菜屑掏出來,順手拈在餐桌上,看得劉婉君眼珠子睜得比銅鈴還要大。 「呃,這個……」劉尚鴻沒料到她的舉止會這麼粗鄙,臉上的笑容尷尬得像不小心啃到辣椒一樣。「多謝玉姑娘大人大量。」 「你娘一定很早就死了哦。」劉婉君的言下之意乃是——難怪會這麼缺乏教養。 「玲瓏和在下一樣,都是自小就出身草莽,繁文禮教在江湖中人眼裡原就不值一文,我們在意的是赤誠的忠肝義膽。」殷之昊說話時,看都不看劉婉君一眼,想是對她盛氣凌人的姿態頗覺反感。 「江湖險惡,很多自詡英雄好漢的人,其實心腸很壞的耶。」劉婉君似乎沒有聽出殷之昊的譏諷,掠一掠長髮,又嬌聲道:「倒不如像我爹這種做大官的溫文儒雅,言行舉行總能發乎情,止乎禮。」 「飽了,飽了。」殷之昊從小就跟「斯文」有仇,劉婉君的話簡直教他如坐針氈。「有給我們準備房間吧,突然困死了。」 「有有有。」劉尚鴻忙起身,卻見一名家丁急急忙忙來到。「老爺,趙公公傳來懿旨,請您馬上入宮。」 「什麼事?」 「沒說,但很急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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