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香綾 > 風流盜帥小小偷 | 上頁 下頁
二十六


  「為什麼我越認識你,越覺得你不可捉摸?」殷之昊領著她踅往右側一條人煙較少的小徑行。

  「人心都是不可捉摸的,你又何嘗不是?」她笑著掏出一袋銀子交還給他。「去風流快活吧,我想先到客棧歇息歇息。」

  「對我你就從不吃味?」這要命的大方和平靜,令他心底五味雜陳。

  「在意一個荒淫浪子的風流債?這成本太大了,我這人向來不作賠本生意。」玉玲瓏朝他睞了一眼,兀自轉身,可他竟也跟了上來。

  這城裡共有四家客棧,最近的一家叫「一間店」,就在街道路口。

  店裡生意很好,用餐的大廳幾乎坐無虛席。

  「客倌,住宿?」跑堂的小二哥堆著笑臉迎上前來,沖著殷之昊問。

  「唔。」

  「正好二樓有間上房今早才空出來,我現在就叫人去幫賢伉儷收拾收拾。」

  「一間不夠,要兩間。」玉玲瓏連忙糾正。

  「兩間?」小二哥一楞,「小倆口吵架啦?」

  「別瞎說,我們是……兄妹。」正確的說法應該是雌雄大盜。玉玲瓏對自己的想法感到一陣耳熱。

  「兄妹還有商量的餘地。因為實在不巧,本店就只剩一間房了。」

  「沒有多的?什麼日子,生意這麼好?」

  「兩位准是外地來的,今兒個乃是七爺公誕辰,每家青樓都舉行『鬥花』大賽作為慶祝,可是咱們這兒一年一度的盛事吶,早三天前,客棧就全給訂滿了。」

  「鬥花」是指各個妓院推派出一名公認最美麗妖嬈的姑娘,大夥選定一個地點,供眾恩客評比,大家手執奇花異卉,將之插在自認最美的那位姑娘髮髻上,直到負荷不了,勝者為王,猶如另一種形式所產生的花魁。

  「哦?」

  玉玲瓏聞言露出興致勃勃的樣子,殷之昊心想,她大概童心未泯,對趕廟會特別有興趣。

  「每家妓院都有?」她又問。

  妓院?殷之昊挑眉。原來引起她興趣的是那個!

  「那當然,」小二哥道,「不過個別的鬥花午時一刻已經結束了,接下來是最精彩的花王奪魁賽,兩位若沒事,就去湊湊熱鬧吧。」

  「好啊、好啊,快告訴我地點在哪兒?」她很少對任何事情表現出這麼熱中的樣子,令殷之昊頗感不解。

  「好,你去看鬥花,我睡大頭覺,麻煩把那間上房先給我吧。」他的措辭是給「我」,而不是給「我們」,意即他已經很不講義氣地把她摒棄在外。

  「那我怎麼辦?」看完鬥花,她總還是要回來睡覺呀。

  「你有兩個選擇,第一,另外再去找一間客棧;第二,到我房裡打地鋪。」殷之昊料想,這時候別家客棧客滿的機率應是十成十,這小女人,遲早是要回來求他的。

  「你太過份了!到別家就到別家。」玉玲瓏一甩頭,忿忿地沖出客棧。

  初秋的夕陽很暖,「這一間」坐東朝西,每日黃昏總沐浴在滿天彩霞的餘暉中。

  在天寶禪寺攪和了幾天,又趕了一天的路,殷之昊覺得有些倦,他舒舒服服的吃了頓晚餐,在澡堂沖得裡外透涼後,才乾淨舒爽地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耳裡每隔一段時間便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二更過後不久,他就酣然入夢。夢裡有她,喜悅而嫵媚,緩慢而誘惑地,衣擺翩飛飄揚,放任而深情地一會兒在左,忽焉在後地狂舞著。這種感覺很特別,是從沒有過的齧人心肺,婉婉蜒蜒如同一隻螞蟻,爬上他的腳,他的身,他的心……甜蜜綢繆,無限美好。

  他一直是個「好」盜匪,知所取捨,淺嘗即止,所以幾度風浪,終能全身而退。

  落拓江湖載酒行,無拘無束,瀟灑來去,才是他渴望的生活,婚姻不適合他,那會破壞他曾經努力過的無憂無悔無愛無恨。

  但今晚……特別的思念那個女人……

  外頭傳來窣窸聲,他猛地張開眼,不是店小二,來者的腳步輕盈,若非有上乘的輕功,便是女人。

  「喂,『大哥』,開門呀。」

  玉玲瓏?殷之昊嘴角得意地往上微揚,思念的女人回來了。他闔上眼故意逗她,看她焦急如焚的模樣也是一種享受。

  「喂,『大哥』,你再不開門,我闖進來嘍。」玉玲瓏氣促又不耐的聲調,顯示她一定為了到處尋找落腳的客棧而累慘了。

  殷之昊慢條斯理地「嗯」了聲權充響應。

  「不會那麼快就睡著了吧?」門外不耐久候的她用力一頂門,頓時整個人重心失衡地跌了進來,原來房門根本沒有上鎖。

  「你都是這樣闖進別人臥房的嗎?」殷之昊佯裝薄怒,複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翻身向裡側,繼續假寐。

  「那當然,你見過小偷下手時,還禮貌的敲敲門,跟人家打聲招呼嗎?」氣死她了,問遍了其它三家客棧居然沒一家有空房,口幹的她連灌三杯冷茶才勉強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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