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香綾 > 霸王奪姬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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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謀害親夫?」黑雲的動作比她還快,在她未施毒計之前,已用粗大的手緊緊握住那纖長的柔莠。「不要逼我廢掉你的武功。」 「你若真敢那麼做,我將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你。」她是不受威脅的,即使敵人再強悍陰狠,她依然必須堅守立場,做一個人人聞之喪膽的將軍之女。 「耍狠是你的本性,還是你的保護色?」黑雲壓根沒把她的恫嚇當一回事。抓著她的手,繞到自己雄腰後邊,兩隻猿臂似的手輕佻的摟她入懷。「在我面前這一套不管用,換個招式吧,來個以柔克剛如何?」 「休想!」她忿忿說著。 但她的辛辣遇上他的鷙猛冷鬱,唯一能做的只有俯首稱臣了。黑雲幾乎以蠶食鯨吞的方式,逼其與之繾綣得難分難舍。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心滿意足地放開她。「這才是我要的,記住,要為我守身如玉,假使表現良好,我或許會考慮給你一個名份。」說完,他驟爾離去。 陸贏姬怔望著他岸然遠揚的背影,頓感陰霾罩頂。他無所不用其極地毀掉她的名節,究竟是為了報仇洩恨,還是因為心裡有那麼一點點在乎? 呆愕中,她險些忘了衛子丹肖焦急等候救治。 「衛公子,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看他兩眼緊閉,是睡著了?抑或昏過去了? 自那日之後,又過了四、五天,驛館內,表面上雖一片祥寧,但大部份的人都隱隱的感到不安,原因是陸廣榮這位一向勤於搜括民脂民膏,懶于政事的大將軍,突然變得忙碌而神秘。 「事情安排得怎麼樣了?」半夜三更,陸廣榮硬是把朱師爺從床上拖起來。他已向北方各地駐軍調集大批兵馬,準備一舉殲滅飛鷹幫。 「沒問題,一切都妥妥當當。」朱師爺揉著睡眼,低頭找靴子套上。 「明日『她』就抵達啞口,那地方是飛鷹幫的地盤,你要多派人前去保護。」 「放心,我早就留意到這點,所以特地商請小姐前去護駕。」朱師爺陪笑著說。 「啥?你把那丫頭叫到啞口去?」陸廣榮突地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向朱師爺的後腦勺。「你這個豬腦袋,我還巴望她幫我衝鋒殺敵立大功呢,現在教我怎麼辦?」 「將軍請息怒,這點小的已經估算過了,」朱師爺踉蹌地站穩身子,卑屈地道:「從這兒到啞口兩天一夜即可來回,憑小姐的本事當能提前個半天,離我們明晚進攻飛鷹幫的時辰,尚有數個時辰的餘裕。」 「唔。這樣說是沒錯,但萬一那丫頭在路上有個閃失或耽擱,豈不是要壞了本大將軍的好事?」明知自己這把怒火燒得理虧,陸廣榮還是一副老子什麼都沒錯的跋扈狀。 「應……應該不至於吧?」朱師爺吞了口口水,悄悄向後挪了挪,唯恐又吃他一記魔爪。 「放你娘的狗臭屁!我女兒這條命是多麼的尊貴,豈能容許你這麼草率的推測?我警告你,那丫頭要是及時趕回來也就罷了,否則你給我提頭來見!」 西邊草地上又一個向晚斜陽,夕日火紅地從山巔上滾落,隱在稀薄的雲層裡。 舉目望去,黑影蔽天的松岡下,從東寨門向東,屋瓦櫛比鱗次一棟挨著一棟,都是一色金黃,彩霞撲粉也似地彌漫了半個山頭。 湛藍如深穹的邊際便是飛鷹幫的總舵,由遠處望去,形同高高矗立於天外的宮殿,予人雲深不知處的神秘感。 黑雲立於山丘上,眺望著山林的遼闊蒼茫,既志滿又憾恨。爹曾在這兒打下一片江山,備受江湖中人敬仰,孰知一場橫禍竟讓他家毀人亡,連自己的妻小也保不住。 人人都說江湖兇險,他走的將是一條不歸路。但,他能有別的選擇嗎? 左叔花掉半輩子的時間將他打造成鐵血冷漢,根除他的七情六欲,只留下仇恨和嗜殺。他原以為這一生就將在掠奪殺伐中度過,沒想到,這股厭膩感來得如此之快,快得讓他措手不及。 會是一種天譴?連老天爺也看不過他雙手沾染了太多的鮮血,特別把那已被他刻意拋棄的良心又塞回他的身軀,要它不時跑出來作怪?又或者……是某種情感作祟?以懲罰他的薄幸寡恩? 女人啊!他的心底從來不曾留下任何空缺裝載這類惱人的禍水,她們只供淺嘗,不必當真。左叔耳提面命再三,要他一路走來始終如一。 但……最近心湖波動得格外厲害。是陸贏姬的陰謀,那個既是狂徒又是女人的妖魔,令他極欲奪之而後快。 他的渴望來得這般強烈,甚至比振興飛鷹幫的霸業更令他心緒浮躁,躍躍欲試。 這時山丘的另一邊,一個和他等高岸偉的人影徐徐走近。 「又想起她了?」項詮可算是黑雲肚子裡的蛔蟲,任何心事一向瞞不了他。 黑雲抿著薄唇笑了笑,複又長喟一聲。 「女人是用來尋歡的,幫主這聲喟歎所為何來?」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頓了下,想看看項詮能否猜中他接著要講的話。 「很難。」 厲害!黑雲差點就要向他鼓掌致敬了。 「左叔不會同意?」他打著啞謎,也只有項詮才知道指的是什麼。 「幫主決定要做的事,什麼人阻止得了?左叔是個很好的藉口,但只能用來掩人耳目,要對付自己的心靈就完全失效了。」 「何以見得?」他自信在兒女情事上有超凡的自製力。對陸贏姬的縈懷應只是短暫的迷戀,很快就會淡然處之。然而,究竟有多快,他則不太有把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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