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香綾 > 霸王奪姬 | 上頁 下頁
十六


  「小姐,你在跟誰說話?小姐,開門好嗎?」盈盈察覺房裡不對勁,心焦地猛敲門。

  「憑我黑家兩代的血仇,憑飛鷹幫數百條人命。」倏地面容黯沉,這會兒他真的是了無興致了。可恥的女人,就算只是抱在懷裡都該嫌髒。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他到底為什麼那麼恨她?

  「裝蒜!」黑雲陡地拔出陸贏姬掛在牆上的長劍,劍尖抵著她的頸子。

  「冤有頭,債有主。我儘管殺戮無數,但絕沒傷過半個飛鷹幫的徒眾,你找錯人了。」

  「父債子還,這是天經地義的事。陸廣榮沒有兒子,當然得由你為他抵命。」

  黑雲手中劍花一閃,在她頸項劃了兩道指節長短的口子。緩緩的血注自白玉也似的頸間沁出,仿佛一朵妖豔奇詭的紅花,漫漫淌落雪白的胸臆,如無言的控訴,更像致命的招引。

  陸贏姬忍住痛楚,只是瞠大晶燦美目緊緊盯著他的眼。

  黑雲心中驀地一震!訝然丟掉手中長劍,惶急地摟住她,癡狂地吸吮那抹腥甜,然後在波瀾壯闊中強行要了她。

  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不只陸贏姬,連黑雲亦對自己瘋狂的行為措手不及。

  「走了好嗎?求求你,快走!」就當是惡夢一場,但願今生就此別過,她再也不要見到他。

  黑雲怔忡的佇立於床畔。他怎肯就此離去?

  「我不准你去見那姓衛的。」慣於出入花叢的他,竟表現得像個妒夫。

  「拿什麼作藉口?」沒有守貞的對象,她又何必故作矜持?

  料定他將無言以對,陸贏姬慨然輕喟,起身走到梳粧檯前,當著他的面著手粉墨。徐徐暈開胭脂,仔細描眉撲粉,最後蘸上玻瑰膏子飾唇……一襲雪色羅衫將她襯托得益發明媚照人。

  「你……還妄想嫁人?」這問題真蠢。才問完他就後悔了,他是始作俑者,居然還敢批評她?陸贏姬垂首冥想了一下,淡笑道:「不必覺得良心不安,我會告訴我自己,永遠不要愛上你。」說完,她轉身離去。

  細碎的跫音由門檻延向長廊的盡頭,黑雲猶呆立當場。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為何教他恨極、怒極,卻又萬般不舍?

  大廳上燈火輝煌恍如白畫,盈門的賀客連廳外的水榭樓臺也坐無虛席。

  幾名官員正圍著陸廣榮,口蜜腹劍。陸贏姬的出現引起不小的騷動,交耳細語、高談闊論的統統停止話題,爭睹這位名噪京華的長樂郡主。

  陸贏姬只淡然地高揚著臉,輕輕向大家頷首,眼睛掠過人群時相當敷衍,因為她討厭這種酬酊的場合。

  「你終於來了。」衛子丹越過重重人潮擠到她身邊,躊躇滿志地把盛了半盅毛黃酒的瓷瓶遞給她。「陪我喝一杯。」

  「行。」陸贏姬大方地接過酒杯,仰頭一干而盡。

  「好酒量。」

  善於逢迎的賓客馬上回以熱烈的鼓噪。倒是衛子丹臉上有些掛不住。堂堂翰林學士的未婚妻當著眾人面前如此豪飲,成何體統?但,是他邀她的呀。

  「郡主都已經喝了,衛大人也該浮一大白吧?」

  好事者端來一隻大海碗,倒了滿滿的茅臺,催促衛子丹千萬別丟了男人的顏面。

  「喝就喝。」

  他一飲而盡。這一大碗下肚,害他頭昏腦脹,兩腳虛浮,趕快甩掉眾人,拉著陸贏姬到一旁避難。

  「你還好吧?」陸贏姬見他兩眼瞳仁渙散,情知他已有了八分醉意。「過些天咱們尚要砌磋武藝,你還是少喝點,這種烈酒可以讓人醉上十天、八天醒不過來。」

  「砌磋?多好的辭彙,我以為可以忘了那檔子事了。」衛子丹不高興地拉下臉,「你絕對是這世上最驕傲的女人。」

  「後悔了?」陸贏姬也斜著一雙冷眼,唇畔銜著的滿是嘲諷。

  「笑話,放眼天下,有什麼事情能難得倒我?何況,你只是個女人。」

  衛子丹不屑的語句聽入她耳裡,並沒有興起任何波瀾。一個自己不在意的人,不管他說了再難聽的話,都只需一笑置之。

  「一個你處心積慮想娶的女人。」她幫他補充說明。

  「哼!漂亮的女人多的是,我只不過——」

  「只不過如何?」陸贏姬搶去他的說頭,「少在我面前裝腔作勢,告訴你,我不吃這一套。」

  「我……」衛子丹讓她啐得一陣困窘。見她拂袖欲走,忙又道:「慢著,我有句話想問你。」衛子丹慎重地東張西望了一下,確定沒人偷聽。

  陸贏姬水眸輕顫,等著他往下說。

  「你被擄往飛鷹幫,沒受到什麼……刁難吧?」

  「你怎麼知道我被捉到飛鷹幫?」這件事縱使各方揣測紛紜,但她始終沒透露給任何人知道。

  「我……猜測的。」衛子丹心虛地把眼睛轉向一旁,「黑雲是個採花賊,我擔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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