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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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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戀地眺望著再熟悉不過的景物,韓熙黯然長歎。 他掛念韓緹是否又做了惡夢、睡不安枕?他也掛念燕祁記不記得五天后與襄族族長的會談之約?這項會談是兩個月前排定的,以燕祁的記性,恐怕早已忘得一乾二淨,韓熙不禁後悔,離開時太過匆忙,忘了提醒他。 還有,迎舞…… 韓熙強迫自己的思緒就此打住,繼續想下去,只會消滅他,「這絕對是最後一眼」的薄弱決心。 不舍地,韓熙正要離去,眼角餘光忽然掃到一隊形跡可疑的商隊正蜿蜒地朝東口哨站行進。 韓熙定睛一瞧,那不是尋常商隊,而是汴族的軍隊! 汴族位於戚吾族的北方,向來自北口進襲,這次似乎用了腦子,派了近千人的兵隊奇襲東回。說是奇襲,一點也不誇張,因為東口的站崗者猶自瞌睡不醒,整個哨站籠罩著清晨的寧靜與安詳。 韓熙急了,汴族的戰力雖然不及戚吾族,但是他們的戰士也都是訓練有素的精良部隊,否則也無法與戚吾族對峙數十載依舊不墜。東口哨站若被突襲成功,汴族的部隊自北、東兩方雙管齊下,戚吾族始料未及,勢必傷亡慘重。 焦急中,韓熙靈機一動,自包袱中拿出角螺。 角螺是族長授與成年戰士的表徵,戚吾族幅員遼闊,若遇到敵人攻擊,可隨時吹響角螺求援。韓熙放下了一切,卻悄悄將這小小的角螺一塊帶上,不論浪跡何處,身邊至少有個故鄉之物。 韓熙毫不猶豫地吹響角螺,雄渾的螺聲遠遠地傳了出去。 東口哨站開始有了動靜。 韓熙舒了口氣,東口哨站駐守了八百名戰士,只要有警覺,對抗汴族絕對不會吃虧。韓熙收好角螺,背起包袱,這次真的要離去了。 然而,某種莫名的力量卻牽引著韓熙,令他不得不停下腳步。 韓熙連忙轉身,快步走回能鳥瞰全區的峰頂,往山腳一看,只見十幾名汴族戰士正持刀追逐一個窈窕的身影。 韓熙全身一震! 「迎舞!」 迎舞知道自己就要倒大霉了。 她想先取道岡山補充乾糧、購買馬匹,然後前往中原,卻在溜過東口哨站沒多久,就不幸碰上汴族的戰士。第一個看到她的人,一眼就認出她是燕祁的女兒,馬上呼朋引伴地追了上來。 迎舞二話不說,拔腿就跑,打算躲到山裡。她十分熟悉這附近的地形,決定躲到林中與敵人玩捉迷藏,再伺機脫離。迎舞狂奔了好一陣子,就快要進入山區叢林之時,敵兵趕上了她。 迫於無奈,迎舞只好氣喘吁吁地取出彎刀迎戰,由於身體饑乏,又將所餘不多的體力大多費在奔跑上,勉強打退兩人,早已戰得冷汗涔涔,持刀的右手更是不住發抖,幾乎握不穩刀柄。 「嘿嘿,這小妮子近看還挺標緻的嘛!」汴族的部隊並不像戚吾族紀律嚴明,混著一小部分品行不佳的戰士。 「對方是燕祁的女兒,我們還客氣什麼?先輪流上她,再把她捉回去當人質,族長不會說話的。」 「說得對,咱們小心點,別砍死她了。」 「奸屍也沒關係吧!哈哈!」 這些淫言穢語是以汴族的語言說的,迎舞聽不懂,但敵人臉上帶邪的神情已經給了她足夠的暗示,足以揣測出他們在講什麼。 迎舞又驚又怒,眼見敵人越聚越多,從寥寥兩三個變成十多人,現在更多了一群騎著馬的戰士,數十人團團將她圍住,脫身的希望越來越渺茫。 迎舞不禁恨起自己,幹嘛逞強絕食,弄得渾身無半點力氣,別說殺敵,就連逃跑都成了問題。 想起在宿屋那段短暫卻驚心的遭遇,迎舞決心引刀自裁,死也不願落到惡敵之手。就在迎舞舉刀橫頸之時,韓熙冷不防地自林中竄出,雷霆萬鈞的身影迅速攻向外圍一名騎士,將人打落馬下,自己騎上馬背。 「韓熙!」 迎舞喜從天降,虛軟的雙手突然有了力氣,瞬間就擊落數名戰士的武器。迎舞趁隙抓住韓熙伸向她的手,一舉躍上馬背。 韓熙使力拍馬,兩人合力殺出重圍,往南而去。 背後,大批追兵不死心地繼續追擊。 北口的戰況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一名戰士殺到燕祁身邊,雙手不停,嘴上也忙得很。 「族長,有快報說東口也受到汴族攻擊。」 「多少敵兵?戰況如何?」 「大約一千左右,戰況尚稱穩定。」 「那就好……等等!東口?那不是前往中原的必經之路嗎?」燕祁臉色大變,「萬一迎舞捲入戰場,那就糟糕了!」「族長是否要親自去東口坐鎮?」 「不行,這裡才是主戰場,我不能走開。對了,你去找岌鹿,叫他立刻帶人馳援東口!」 「這些人不累嗎?都追了大半天了,還追個不停!」馬背上,迎舞靠在韓熙胸前,不斷回頭張望。 「抓到你,就能威脅燕祁,奇貨可居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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