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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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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岡山的第一天,韓熙曾在宿屋門口見到與他相約的那名漢人,等他追出去,對方已消失在人群之中,他更因此耽擱了與迎舞會合的時間,讓她有機會買下西藏藥酒,引出後來的風波。 其後十數天,韓熙沒再見過那人的身影,更遑論與他深談。 「你不覺得很不尋常嗎?西域顯少見到漢人的蹤影,即使是岡山,也要隔個三五年,才會見到零星的幾個漢族商人來做買賣。如今,一個半月前,一次出現了三個漢人,結果是洛青的失蹤。半個月前,我也遇上一……」迎舞咬住下唇,咽下差點脫口而出的話。 「你遇上什麼?」 「我……遠遠……看到一個漢人……」 「西域各部族裡,戚吾族的人最不擅長說謊。」韓熙搖頭,迎舞的舉止給了他答案,「那天晚上襲擊你的是漢人,對嗎?」 「……嗯。」 「為什麼隱瞞我?」 「我不想害你感到不自在嘛。」 韓熙感動地擁住迎舞的纖腰,族裡最瞻前不顧後的莽撞女娃兒,卻在最需要關心她自己的地方還不忘顧慮他的心情,叫韓熙如何不感動? 「迎舞,謝謝你為我著想,但是我一直當自己是威吾族的人,中原是我父親及祖父母的故鄉,不是我的,我的故鄉在這裡,這點你絕對不要忘記。」韓熙溫柔地加上一句,「何況,現在更多了一個留在這裡的理由。」 「當然啊!你現在有我了!」 迎舞甜蜜地微笑著,倚進韓熙等待的懷抱之中。 她不確定韓熙何時會愛上別人,也不知道自己對韓熙的愛意會持續多久,然而她有預感,那將會是一段不短的歲月。 「誰說的?」 「不然是什麼?」 「對燕祁的知恩圖報呀。」 「貧嘴!」 迎舞伸手扣住韓熙的後頸,送上火熱的朱唇,封住同樣急切的嘴唇。 好半晌,迎舞喘息著放開韓熙。 「你剛剛說的理由,我沒聽清楚,再說一次。」 「還有什麼別的理由嗎?」韓熙在她額上印下一吻,「當然是你啊。」 「這還差不多!」迎舞回以滿足的笑容。 「唉!都過了半個月了,不知道哥哥和迎舞現在怎麼樣了呢?」 韓緹邊晾衣服邊歎息。她強烈思念著摯友與親人,他們不在身邊,韓緹簡直食不下嚥,成天擔憂。 「韓緹,你早啊,一大清早的,就在京燕祁晾衣服啊?」岌鹿晃了過來。這半個月來,他天天跑來獻殷勤。 「我的差役還沒服完,幫族長做事是應該的。」 「瞧你,臉色越來越差了,昨天是不是沒睡好?」 「我沒事可做,早早就上床就寢了。」 韓緹隱瞞了最近自己惡夢連連,一個晚上起碼驚醒五、六次的情況。 自從知道韓熙私放漢人,韓緹沒有一天不做惡夢,內容清一色是他們兄妹被掃地出門、流落中原的慘狀。 「看你這模樣,分明是嚴重的睡眠不足。你是不是做惡夢了?韓熙以前曾提過,你偶爾會作惡夢,擾亂睡眠。」岌鹿關心地說,「睡眠不足是很不好的事,這樣你白天怎麼會有精神呢?」 「我也不想啊!」 「韓熙老愛煩惱,你則擅長胡思亂想,你們兄妹的共同點就是太多心了。別想太多,晚上就睡得好啦。」 韓緹瞪著岌鹿,搖頭:「我真羡慕像你這種無憂無慮的人。」 「哈哈!多謝誇讚!」岌鹿眯著眼笑了。 韓緹還要說些什麼,突然傳來一陣尖叫—— 「啊啊!你要做什……唔嗚!」接著是一聲悶哼。 「是梨蕪的聲音!」韓緹緊張地喊。 岌鹿已飛奔而去。 等韓緹趕到,現場只剩下一個昏迷不醒的梨蕪,其他人都追去了。韓緹守在梨羌身邊,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四周的動靜。 原本寧靜的清晨立刻充斥著此起彼落的嘈雜聲。 「有奸細!」 「什麼?啊!我看到了!一共有兩個人,往東邊去了!」 「大夥兒快拿起武器啊!」 「封鎖東口!」 戰士們迅速集結,往東追去。 其他婦女陸續趕到梨蕪房中,韓緹見梨蕪有人照料,也跟著向東趕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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