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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哪一天被賣了,你都不知道。」

  「喂喂喂,我聽不下去了!」迎舞大踏步來到韓熙身前,明媚宛如秋潭的雙眸挑戰地瞪視他,「先是不讓韓緹陪我四處逛逛,現在又把我說得像是人口販子,我有那麼差勁嗎?還有,鑰匙又是怎麼一回事?」

  「那天見到你在慶功宴上套族長的話,隔天早上我就向他建議,偶爾要更換收藏鑰匙的地點,為了慎重起見,其中的兩枚鑰匙交給其他可靠之人保管,以免一起失落。」

  「那位可靠之人,不會就是你吧?」

  「承蒙族長看得起。」

  「這次就算了,韓緹,我們回去吧!」迎舞爽快認輸,反正永遠有下一次機會。跟著她想到了一個問題:「韓熙,爹應該告訴過你吧?你知道聖地裡有什麼稀奇的寶貝嗎?」

  韓熙彌漫笑意的眼神離開迎舞甜美的臉蛋,望向韓緹:「小緹,就像祖母當年從老家帶來的中原古籍上所說的,謠言止於智者,聰明的人不會以訛傳訛,到處談一些沒有根據的事,明白嗎?」

  「是的,哥哥。」

  「如果你再無端捲入這類閒事,先向哥哥說一聲。」

  「我會的。」

  韓氏兄妹的手足情深感染不了一旁越聽越火大的迎舞。

  「韓熙!你想罵我笨,直說就是了!」

  「戚吾第一勇士的女兒怎麼會笨呢?」

  「知道就好!」迎舞一肚子的氣稍微消了點。

  「雖然父親教我們待人以誠,有時候適當的言辭修飾還是必要的,不但不傷人,也免傷和氣。小緹,你瞭解這個道理吧?」

  「我會學習的,哥哥。」韓緹眼中閃爍著敬愛的光輝。

  「慢著!給我解釋清楚!」迎舞的高喊則飽含灼熱的怒氣。

  第二章

  屋裡,燕祁坐在中央,韓熙站在他旁邊,迎舞與韓緹則跪在他身前。

  燕祁擺出自己最嚴峻的表情,盯著他的寶貝女兒。妻子過世得早,他一向對迎舞疼愛有加,要什麼給什麼,但迎舞這次逾矩的行動燕祁實在無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

  「迎舞,你知道你犯了什麼錯吧?」

  「我知道。」迎舞緩慢地說,「我錯在不該半夜醒來,掛念爹晚上踢被的習慣是不是又發作了,來到爹的房裡想給您蓋被,卻不小心看見桌上的鑰匙,一時玩心大起,拿走鑰匙。」

  「你來為我蓋被?」燕祁愕然地問。

  「你是我最最敬愛的父親,我關心您是理所當然的啊!」迎舞跪著仰望父親,兩面小扇子般的睫毛一 一 的,十分惹人憐愛。

  「喔!我的好女兒呀!我誤會你了!」燕祁感動地拉起迎舞擁抱她。

  迎舞的手放到背後,悄悄暗示韓緹跟著站起。

  韓熙真不知該說什麼。傳喚迎舞和韓緹進門之前,燕祁信誓旦旦非要好好教訓迎舞不可。如果只跪了約莫兩、三句話的時間就叫作處罰,韓熙今天對燕祁的懲罪方式有了新的認識。

  「族長,不論迎舞為了什麼原因拿走鑰匙,事實是她已經拿走了,還帶著鑰匙去聖地,打算打開五把禁鎖。」

  「但是迎舞是為了幫我蓋被,才會……」

  「拿走鑰匙?」韓熙很不幫忙地接口。

  「唔……」燕祁一時語塞。

  迎舞氣忿地瞪著韓熙,他一定要這麼多事嗎?難得父親忘了這回事,何不讓整件事情就此結束?

  「根據族規,擅闖聖地者,重打三十杖並鎖入水牢一個月,如果生還回來,還必須服差役半年。」

  「你是在開玩笑吧?!」迎舞驚怖地喊,「那個養了數十條水蛇的水牢?那不是專關叛徒與奸細的地方嗎?」她不怕被責打,但想到必須與蛇共處一個月,就不禁全身發麻。

  「雖然這是族規,卻從來沒有動用過,叫迎舞進入水牢,未免太為難她了,換成別的好嗎?」燕祁忍不住幫忙求情。

  「這條族規之所以從未動用,是因為任何一個有常識的戚吾族民都不會蠢到靠近聖地,遑論偷拿鑰匙——偷竊就該責打三十杖了,何況迎舞不會單獨進水牢,韓緹會陪她一起。」

  韓緹不信地張大嘴,哥哥要她進水牢?

  「韓熙!你真是喪盡天良!連你妹妹也不放過?!」迎舞怒氣衝天地跳到韓熙面前,指著他的鼻子大罵。

  「韓緹與你一起前往聖地,在她同意陪你闖入聖地時已經是同罪。同罪者同刑,沒有藉口好說。」

  韓熙表面冷靜,心裡卻難受得很,想像妹妹在暗無天日的水牢中可能遭受的苦楚,他就心如刀割;然而這間屋子裡必須有一個頭腦尚未被親情蒙蔽的人維持秩序,如果燕祁無法做到,就必須由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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