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夏伶 > 逃山避海難甩你 >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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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禪才想好藏身之處,便眼尖地發現路盡頭一匹氣宇軒昂的神駒,以及——好整以暇的織夜。 「咱們藍星大人真是好興致,是要上哪兒釣魚嗎?」織夜也不揭破,和顏悅色地想南宮禪搭訕。 「聽到南海墨魚的名頭,想去見識見識。」南宮禪面不改色。見了織夜臉上特地為他掛出來的盈盈淺笑,仍是無動於衷。 「為了幾尾墨魚特地遠走南海,何必呢?我回頭就派人快馬給你到南海買去。」祭出一個就連天星偶爾也會栽跟頭的淺笑。 「不了,我想要的是那種親手釣上的感覺,不勞你費心。」神色自若,將織夜自信的笑臉攻勢不動聲色地輕輕彈回。 「這次任務非比尋常,組織需要藍星的力量,怎麼墨魚不墨魚的,也該往後延上一延。」這回是令眾人驚為天人的清笑。 「有排第一的天星在,藍星這等粗淺角色在與不在,又有何什麼差別?」目光投在織夜身後神駒上,雙眸中明明白白閃過讚賞。 「你這是鐵了心想逃!」笑,再笑,努力地笑。 「我只是想釣魚而已。」無視無視,繼續無視。 「難道你忘了契約還沒有到期嗎?」 織夜的臉部開始抽搐,笑容逐漸變僵。 這小子覺得馬比她好看麼?視線投注在馬匹上的時間,居然比放在她身上還久,甚至更加灼熱! 她引以為傲的嫣然一笑,在他面前竟然統統失靈! 那可是她每天睡前醒後,必定對著銅鏡特訓一時辰的心血結晶耶! 不論是嘴角揚起的角度、貝齒露出的程度、臉部抬起的多寡,以至於眼神流轉的波動,都是那麼完美無缺,任何人被她目不轉睛地笑看一陣,都會臉紅心跳、癡迷不已。 只有眼前這混小子不懂欣賞!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契約上沒說我不能離開流星樓,也沒規定我一定得隨時接你交代下來的事,只說我這三年當中隸屬於流星樓,需傾心竭力為組織效命。」一聽織夜舊話重提,南宮禪已有投降的心理準備。 明知自己當初簽下那紙為期三年的賣身契是受奸人所騙,要是他有師尊十分之一的隨性,早該大袖一揮,掉頭就走。偏偏自己又放不開,總覺得答應人的事就該做到,契約簽得雖是不情不願,卻是白紙黑字,半點抵賴不得,這一拖就近三年…… 契約契約,真真是他的破功罩門啊! 「泥巴說我還不想提,這三年你何時『傾心竭力』過了?」南宮禪不提還好,一提起來,織夜便覺氣苦。 當初哪個混球擬出這麼簡陋的契約的?這種簡便的玩意固然方便胸無點墨的武者觀看,卻留下許多不大不小的漏洞。 像每次她傳喚南宮禪,這小子就有本事一溜煙不見人影,樓裡樓外找上七八天也找不出來,害得她每每得將一些必須趕時效的任務只好交到其他人手上。人不來,她親自去找總行了吧? 嘿,這混蛋竟也照溜不誤! 有時躲不過被她逮到,卻是平心靜氣地坐在海邊垂釣,與找得氣急敗壞、滿頭大汗的她相映成趣。 要他出馬,他也有話可說:「釣魚可是門博大精深的學問啊!在我的故鄉有一個無人不知的謠傳,要是垂釣者沒釣上一條魚就收鉤,可是會減壽的。性命要緊,天大的急事也得等我釣完魚再說。」 「我自認已經做到組織的指派了。」南宮禪一想起死在自己手下的三條孤魂,便是一陣心酸。 「你這三年來總共接過三件任務——三件!是同期加入組織的天星的三百分之一!你看看天星吧,以殺人為樂,那才是 一流殺手的風範呀!」織夜說著說著,頭又開始發疼了。 具備這等身手的人,在組織的可以栽培下,早該拋下所有道德觀念,視殺人如殺雞剁鴨,將提高組織內部排名視為己任,甚至主動爭取任務發派,這才是流星樓令人膽寒的殺手作風。 可這南宮禪卻是一大異數,再怎麼兇猛的精神攻擊、思想改造,拿到南宮禪身上一概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別說是灌輸「視人命如草芥」的殺手思想,就連服從上命這等基本要求,他都是左耳進右耳出,漠視到教她為之氣結的程度了。 第一次在城門附近見到南宮禪,織夜還以為這楞小子容易操控,到頭來卻成了她重組殺手界的最大的磨練! 連內部殺手都擺不定,何以揚威武林、重震家聲? 見織夜臉上神情陰晴不定,偽裝用的出塵笑容不知何時手了起來,南宮禪心頭一動,竟有些喜悅。 明白真相後,他便對織夜那幾乎可說是無懈可擊的絕美笑容起了反感。織夜生得貌美,輕顰淺笑只是更增其色,然而南宮禪卻敏感的察覺出,那些微笑是專門做給別人看的,全是富含心計的微笑。 無來由的,他就是不喜歡。 「根據契約,你還得為組織效力一個月,不論你接不接天子這樁,先跟我回去再說。」頭疼之餘,織夜無心盤算,直截了當提出要求。 看著織夜揉著額角,眉宇間現出憂煩之色,想必是為這樁棘手的任務煩心,南宮禪一時心軟,竟點頭應允。 「好,我跟你回去。」 織夜倒是一驚,南宮禪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不過,織夜畢竟是織夜,能代替父親一手支撐流星樓的人物,自然懂得把握良機。 「那我們快點走吧,回去還有好多準備工夫要做呢!」拉起南宮禪的手,示意與她共騎一馬。 「不了,我用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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