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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什麼事?小西。」

  「大小姐有急事找您呢。」

  「喔,知道了。」

  南宮禪轉過頭,再度進入以釣魚為名的靜坐冥想之界。

  小西見主子怎麼樣,約莫又打算來個不聞不問,任由旁人找得團團轉,主子自是心安理得。

  要是以前,小西也不敢管太多,這次情況緊急,他不禁軟語央求:「大小姐說此事急如星火,要大人立刻去見她,要是半個時辰不見人,我的屁股可要撩上幾個扳子了。」

  南宮禪想想,小西也不過是個十一二歲的少年,累他受罰未免過意不去,呵,這織夜可真是學乖了!

  知道自己以躲她為樂,就拿小西威脅他。

  「織夜找我有什麼事?」

  「聽說我們要個輝月樓、射日閣較量,看誰先俎殺天子成功。」小西一臉神秘地說。他的情報來源最向來最犀利。

  「哪個天子?」皇宮那個還好辦。

  「當然是我們那個天子。」

  南宮禪一怔,與師尊齊名的天子?那個有整個正道勢力撐腰,聲勢如日中天,加上本身功力超凡如聖的天子?

  ……根本擺明瞭找死嘛!

  不需要什麼超凡入聖的大智慧,只要是武林中人都會做出相同的結論。南宮禪直覺想拒絕,侍從哀求的神情一入眼,又轉了語氣。

  「你去轉告織夜,就說我在海邊等她。」

  「小西這就去!」

  望著侍從跑得飛快的背影,南宮禪搖搖頭。

  自己的心還是不夠硬呀!

  要是有天能做到師尊所言,或許可以活得更輕鬆吧……

  想南宮禪歷經巨變,甫下山便被某個印證「最毒婦人心」俗諺的少女拐進了暗無天日的暗殺界,從此一反往昔所抱持的人生觀,對這個世界失去了信心,對人世再也提不起興趣,滿腦子只想捱過三年便找一塊山水佳地,眼不見為淨就此度過餘生。就是左右鄰居,也是老死不相往來。

  南宮禪畢竟受了老魔十年的薰陶,老魔可是世上最最偏激極端之人,南宮禪當年雖沒有熏化成小魔,多少也受了其師影響,行事容易走上極端。

  幸好他生性純樸,就是走了極端,也不至於一轉身便泯滅人性,只是灰心喪志之餘,一顆心自此也冷了起來。

  簽下那該死的三年契約後,他才知道一切都是織夜設下的局。

  而他就是那只傻傻地等人來捉的甕中之鼈。

  也曾問過織夜為何不一開始就直接表露招攬之意,不想得到的答案差點令南宮禪吐血,

  原來三年前正是組織的財務最為艱困的時候,能省下的開銷絕不會花,而他這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相當好騙的對象,自然是首當其衝,簽約時該支付的頭金不用說了,就連日後出任務的拆帳也名正言順的從略。

  自己就這樣為流星樓做了三年白工。

  唉唉,做白工還在其次。

  失去自由之後,才知道自由的可貴。

  悲哀的是,不僅失去自主權,還得被迫做些自己厭惡的事。

  每多一個生命在自己手中流逝,他的心便受創一回。到現在,都有些麻木了……

  在流星樓的這漫漫三年中,南宮禪最常想到的就是師父的臨別贈言。

  ——不要給任何人傷害你的機會,在被人傷害之前,搶先殺了對方!

  他必須承認,這種傷天害理的論調在某些場合應該會相當好用。

  收起釣竿釣具,南宮禪踏著不疾不徐的步子,運起老魔所傳的輕功身法。

  「我只答應在海邊等她,可沒說是哪個海吧……」

  自言自語間,海岸已經空無一人。

  「……事情是這樣。我希望你來執行本次任務,你覺得怎麼樣?」將事情說完,織夜冷靜地看著眼前秀氣的美男子。

  「我是做了什麼對不起組織的事,大小姐要這樣清算我?」天星冷笑兩聲,飄逸的衣袖隨之一揮:「過去二十年來暗殺天子的笨蛋早就破千,哪個有命回來?更何況我殺人最重美感,遇上天子這種大人物,我自保都來不及,哪有多餘的工夫琢磨殺人手法?」

  「一句話,做不做?」

  「不幹。」

  「好。」

  織夜也不囉嗦,轉身就走。

  她走知道會有這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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