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夏伶 > 逃山避海難甩你 >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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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老魔沒有一個勁的教他「殺人勝過救人」的歪理,而是多灌輸一點「防人之心不可無」的至理,南宮禪應該看得出來飯館內氣氛有異。 所以,當南宮禪酒足飯飽,準備結賬上路,卻駭然發現錢囊不翼而飛時,他的災難就開始了。 好不容易從口袋裡撈出幾個碎銀,交到掌櫃的手中,卻聽到掌櫃哈腰笑道:「這位爺,還欠三文錢呢!」 「呃……我……」 「爺不會是想說,您沒有這區區三文錢吧!我們是小本生意,吃不得虧的。」掌櫃臉色一沉,頃刻翻臉。 如果被咄咄逼問的是老魔,多半是魔掌一伸,血洗飯館。 敢向老魔討東西,必須有付出生命的覺悟! 可是站在這裡的是南宮禪,那個和魔頭生活了十年卻連半分魔氣也沒有沾上的純樸少年,情況就不一樣了。 此刻的他一臉忸怩不安,腦子裡慌成一團。 長年只與師父一人相處,還與老魔相處甚歡的南宮禪,實際上可說是不知人世險惡的小白兔,而這只單純的小白兔一旦落入獨具慧眼慧心的大野狼手中,下場回如何,自然不需多言。 「這位小哥欠你三文錢嗎?我替他付。」一位明牟皓齒的小姑娘跑上前來,搶在南宮禪做出反應前便掏錢付給了掌櫃。 仔細看這位小姑娘,不過是名年約十四、五歲的少女,一雙靈動慧婕的大眼閃爍著純潔的光芒,稚氣未脫的俏臉上掛著清新討喜的微笑,讓人見了不由打從心底歡喜。 「多謝這位姑娘,我的錢囊不知何時丟失了,方才明明還好端端揣在懷裡的……」南宮禪感激涕流地下拜。 人性本善——聖人只言,誠然不虛啊! 須知老魔雖集非議於一身,卻是個文武全才的人物,屋裡藏書自然不少,可他不是拿來領受聖人之言、聖人之德、聖人之行,而是專門找踏辱駡,把歷來聖賢忠良個個貶得一文不值。 在愛徒面前更是不遺餘力,沒事就翻些某朝良將一生盡忠,卻被昏君以子虛烏有的罪名處死;或是某代賢臣輔朝有功,卻遭嫉妒他聲望日隆的奸臣陷害,落得腰斬示眾的範例,日夜在麥稈蟲耳邊轟炸好人沒好報的道理。 不知是南宮禪天賦稟還是上天可以刁難,老魔的翼望一一落空。 南宮禪不但沒有從「近朱者赤」舉一反三為「近老魔者小魔」,反而突破師尊的思想禁錮,從尚書裡一句「上天有好生之德」,悟出天道循環、生生不息之理,自此一心向善,再不撼動。 老魔捶胸頓足之餘,卻也捨不得殺掉著個誤入歧途的傻徒弟,只好眼不見為淨,早早把徒兒趕下山,讓他親眼瞧瞧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的殘酷現實。於是,南宮禪便抱著那顆前錘百煉下依舊清澈如昔的赤子之心,懷著人性本善的至誠思想,興沖沖闖進了這花花世界。 這下子理念得到證實,南宮禪正沉浸于感動的餘韻之中,耳邊忽然傳來一陣清脆動人的女聲。 「我幫你這個忙,你要怎麼報答我?」少女笑盈盈地問。 「姑娘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來而不往非禮也,南宮禪理所當然地回答。 不過是三文錢,頂多是叫他跑跑腿,做做雜事吧。 「你欠我三文錢,我們就從這數字上著眼吧。」 「好。」要他做三件雜事嘛。 不管少女的外表看起來是如何的純潔無辜、牲畜無害,本質上可是實實在在的大野狼;而且還不是獨來獨往,而是有著龐大後援的狼。 眼下,對著尚搞不清楚狀況的南宮禪,少女嬌笑著伸出利爪。 「一文錢一年,我要你做我的手下三年。」 「啊?」南宮禪呆掉了。 「不要就算了,反正你們武林中人一向說話不算話,答應小姑娘的事自然是反悔定了的,我打從一開始就沒期待過你遵守諾言。」 少女不屑地撇撇嘴,轉身就要走出飯館。 而南宮禪卻在此時做了見後來三年中追悔不已的傻事。他追了上去—— 「滿著!我……我答應,答應就是了。」 「那就跟我走吧!」 少女拉起南宮禪的手。 人家不避嫌,南宮禪倒是滿臉通紅了。 「我是織夜,你叫什麼名字?」 少女親親熱熱地攬著南宮禪的胳膊。 入花的笑魘中,已隱約可見未來的絕代風華。 「南宮禪。」心,跳得飛快。 「對了,我還沒有告訴你我家是做什麼的呢。」 「是商行嗎?」 「差不多,我家做的是專門給客人提供適合殺手的營生,用一般人的話來說,就是暗殺組織。」 織夜一臉燦笑,仿佛說的是無關緊要的天氣,可南宮禪卻聽得冷汗直流。 「那……那你要我做什麼?」 「當然是做殺手啊!憑你的本領,成為王牌是遲早的事。」 望著織夜如朝陽般絢爛的笑顏,南宮禪只覺得自己的心變得異常冰冷。天啊!這麼一個年幼純真的小姑娘,居然在朗朗乾坤下光明正大地要他去殺人?!這世界一定是出了什麼問題了? 「你年紀輕輕,怎麼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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