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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凝神偷聽的栗雪,腦中很不合時宜地浮現「尋常麻粉」幾個大字。

  「怕什麼?剛才他和我走得很近,衣服也有幾次擦過我身上,我還不是好好沒事。」吉利的語氣很肯定。

  過了一陣,少年的聲音又響起了:「姐,我只從他懷裡找到這個小瓶子,這裡頭是吹心嗎?」

  「只有那個?」栗雪看不見,不過她揣摩著約莫是少年點了頭,只聽吉利催促道:「那就是了,趕快收好,師父正等我們回去覆命呢。」

  「這巴昂要作何處警?」

  「這種用毒小人留在世上只會為禍人間,殺了他!」

  栗雪一聽,這還得了?

  雖然她很想把吉利的指控補得更完足些,例如:這種不僅自己使毒,還制毒讓別人使,更以血蠱把她的遠大前程抹得漆黑一片的罪人,活在世上只是浪費人世的空氣,早早送他歸陰才是萬民之福、蒼天之幸!

  無奈形勢比人強,栗雪可不想和他做一對同命鴛鴦。

  手腕一抖,掛在背後的蟬翼薄刀已穩穩執在手上。

  一個箭步,栗雪搶進轉角!

  然而等待她的不是一場惡戰,而是兩個軟倒在地上的身軀。

  以及——

  「這,只是尋常麻粉。」笑容全開的巴昂。

  「那兩人如此對你,你這樣就算了?」

  栗雪追著逕自前行的巴昂,仍是有些不敢署信。

  「誰會忍心讓那樣的美人兒受罪?唉,吉利姑娘啊……」一度被奪走的藥瓶在手心裡一拋一拋的。

  「她是釣你的餌耶!」栗雪忍住想扁人的衝動。「除了麻粉,你手上總有其它毒性較強的玩意吧?」

  「是有個能讓人麻痹的新玩意沒錯,那少年也就算了,我可捨不得用在吉利姑娘身上。」說著,順手將藥瓶塞進懷中。

  「不過是麻粉,有什麼了不起?」

  「不一樣的地方是,中了麻粉的人就是放著不管,過了一兩天也能恢復行動能力;但若中了我這『紅顏禍水』,要是不施以解藥,中毒的人會一直麻痹下去,下半輩子動彈不得,而我手上可沒有解藥。」

  「你倒是好心腸。」栗雪諷刺地說。

  「我有什麼損失?不過是腹部挨了一記拳頭罷了,讓他們僵上一天,這懲罰也就夠了。」幾個大步已將那條暗巷遠遠拋在腦後。

  栗雪被提醒了:「對了,你不是暈過去了嗎?」

  「教我拳腳功夫的師父脾氣火爆得緊,當年我年幼貪玩,每逃一次課被他抓到,總是照準肚子一頓好湊,美其名為強健體魄,其實根本是變相虐待,可憐我小小年紀便慘遭凌虐,嗚嗚……」

  她白眼一翻,不予採信:「這跟你沒暈過去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啊!以前被打得多,腹部一帶早已成為全身上下最堅固的地帶,那小鬼自以為重的一拳,在我眼裡跟搔癢差不多。」

  說到這,巴昂露出得意的神色。

  看在栗雪眼中,則是加倍可恨。

  「這下你該明白了吧?還不給我解除那該死的血蠱!」

  「明白什麼?」眨眨眼,無辜極了。

  「你身上發生橫禍的機會太多了,我跟你非親非故,憑什麼要我陪著你死?」栗雪怒目而視。

  「殉情呀。」

  「鬼才會給你殉情!」殺意到達頂峰,栗雪拔刀就砍。

  「哇哇,你砍死了我,自己也會死,外人看我們倆死在一處,自然會以為我們因戀情不見容於世,這才攜手共赴黃泉,說不定還會給我們合葬在一處哩。」巴昂又叫又跳地閃躲襲向他的利落刀光。

  巴昂說的正是栗雪絕對無法忍受的事。

  忿忿不平地停手,咬牙恨道:「這是你報復我的手法吧?」白皙的臉蛋因動氣又動手而浮起紅暈,美豔不可方物。

  栗雪對自己的美很有自覺。

  她知道現在的自己一定比平常還要美。

  從路過的男人看她的眼神就能明白。

  問題是,她想蠱惑的男人瞧也不瞧她一眼,這「無視」還不是想看卻不敢看的惺惺作態,而是根本懶得看。

  他,竟然一眼都不看!

  「你要這麼想,我也不反對。」

  巴昂的聲音把栗雪從恍惚中拉了回來,栗雪一看人已走到前頭,趕緊迫上。

  「血蠱種在我身上,你身上承擔的風險相同,要是我出了什麼意外,你也會跟著倒霉。」她想辦法跟他講理。

  「你說得也對。」巴昂停下腳步。

  栗雪期待地望著他:「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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