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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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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嶸的人這麼快就找上來了,你那位一片癡心的拾音小姐只怕離我們也不會太遠,你伯不怕?」 「怕,當然怕。」 「這種時候你應該說:『不,我不怕,為了維護對你的這片心意,我是寧死不屈。』至少要這樣子才夠得上有氣魄吧!男人的天命就是保護女孩子嘛,你保護不了戀人,起碼該保住自己的名節。」 杜金芸時刻不忘推動她對那位藥君打造的人格改造計畫,第一步就是讓藥君培養出頂天立地的大丈夫氣概。 然而,不到一眨眼的工夫,計畫第一步便正式宣告失敗。 虛弱勉強的笑容,深深低垂的下巴,滿含懼意的語調—— 「自盡是弱者向挫敗低頭的行為,我藥君雖然不濟,只要你活在世上一天,我就是苟延殘喘,也要想法子留在世間和你作伴。」 ——杜金芸敗了。 「我剛才是說著玩的。」一字一句,緩慢堅定得像是互許終生的誓言。「我絕不會讓你落入生死兩難的險境,不論是萬嶸或是其他人,想要傷害你,必須先踏過我的屍體!」 藥君從不認為示弱有損男子氣概,什麼氣概不氣概的玩意一斤值幾錢?不如明明白白講出來,順便搏取佳人的愛惜之心。 但是,杜金芸認真決然的話語卻讓藥君害怕。 有種渾沌不明的鬱悶感,在胸口緩緩擴散開來。 杜金芸為自己而死的景象…… 那是他死也不願見到的一幕! 突然湧現的恐懼感使藥君緊緊摟住杜金芸,力道之大似乎想將懷中人兒嵌入自己體內,死活都在一處。 藥君心中洶湧澎湃的思潮,杜金芸哪裡能知?忽然落進藥君溫暖的懷抱裡,心下已是吃了一驚,接著又被他那不尋常的力道嚇了一跳。 這小於是吃錯了什麼藥麼?杜金芸偷偷想著。 不過,被他抱在懷裡的感覺還真是不錯…… 小倆口抱在一塊,一個激動忘我,一個自得其樂,競忘了自己正站在大街上,還是路中間最醒目不過的位置。 「瞧瞧這對小情侶多親熱啊!」 「是啊,先是深情對視,然後是緊緊擁抱,也不顧旁邊有這麼多人在看,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愈來愈大膽哪,我這老婆子都要臉紅了。」 「誰去喚醒他們,教他們找間客棧再繼續吧!」 「何必這麼多事,免錢的表演不是天天可以看到的。」 眾人哄笑之餘,也有稱讚杜金芸武藝高強的,只是遠不及主要聲浪。 聽得杜金芸紅暈滿臉,狠狠推開了藥君。 藥君也是手足無措,想捉了杜金芸的手便走,伸出乎去又被窘迫的戀人打掉,只好楞在當場。 群眾的笑聲更響亮了。 「都是你這個呆子害的,也不看看周遭,就在大街上摟摟抱抱,真丟人!」好不容易回到客棧,杜金芸把藥君拉到她房裡,劈頭就是一連埋怨。 不過仔細聽聽,卻能聽出幾分羞意喜意。 藥君聽出來了,笑嘻嘻地扯住杜金芸的手。「這下全城的人都知道我們是一對了,你可不能拋棄我。」 「笑話,這裡是我的家鄉嗎?被這些無關的人知道,又與我何干?再說,只聽過女子名節受損,你這大男人哪有什麼可損失的?」 「男人也有重名節的,你忘了先前說要給我建一座貞節牌坊麼?」藥君扁了扁嘴,顯然不怎麼服氣。 「等我不要你了,就給你建一座。」 嘴上刻薄,行動卻是實實在在。 杜金芸反手握住藥君的手掌。 僅僅是藥君手心的溫暖,就能帶給她暌違已久的幸福感受——長年埋首練功下,早已被她遺落在記憶一角的單純欣悅…… 藥君微笑著搖頭,牽著杜金芸在桌旁坐下。 「我不要什麼牌坊,只要你在我身邊。」 「等辦完所有雜事,你和我一起回神刀山莊拜見我爹好不?」杜金芸衝動下脫口而出。 藥君聽在耳中,心頭微驚。 解開與萬嶸的誤會,以及祛除吹心之毒,沒有一件不是困難至極,在杜金芸眼中卻是「雜事」,該說她天性樂觀還是胸襟開闊? 另一方面,他對這樣的提議卻是開心的。 雖然光想到要拜見與父親齊名的刀王,就帶給藥君某種程度的心理壓力,但是他既然有本事一路隱瞞杜金芸自己的身分,就有信心也把刀王蒙在鼓裡。 藥君並不貪心,瞞個一輩子也就夠了。 瞧瞧現在的他吧!就算讓他手裡拿把劍,又有誰會把司徒劍恩這個江湖上名不見經傳的名字聯想到他——藥君身上? 「好,等我們處理完眼前這些『雜事』……」 話還沒說完,杜金芸嬌軀一顫,一張俏臉猛地刷白,捂著心口往後便倒。 藥君眼明手快接住戀人下墜的身子,一把抱到床上。 焦急的眼迅速一掃,心直往下沉。 「毒氣攻心!」 手忙腳亂地掏出清風洗心丸,藥君毫不可惜地給杜金芸一灌四粒,心頭慌亂不已,就連拿著茶杯喂杜金芸服藥的手也在發抖。 到底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清風洗心丸應該能有效抑制吹心之毒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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