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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第六章

  藥君怔怔地看著杜金芸,疑惑的目光落在那柄金光閃閃的蟬翼薄刀上。

  好端端的,為何突然要殺他?

  「要殺我,也該給我一個理由吧?」

  「你心裡有數!」

  「我?」藥君想了一想,歎道:「那條雙叉路,不是你的錯,拾音早就搶在前頭布下天羅地網,不管我們走哪一條路都躲不過埋伏……我把責任推到選路的你身上,對你實在不公平,我道歉。」

  「誰在跟你說這個?」

  「那你在說什麼?」

  藥君心頭急跳,難道……難道她發現他就是司徒劍恩了嗎?

  「你已經有了明媒正娶的妻子,居然還敢招惹我?不要以為欺騙別人的感情,不會得到報應!」

  杜金芸手上稍做施壓,鋒利得足以斷金切玉的飛燕刀立刻在藥君的脖頸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

  只要杜金芸的手一偏,藥君的「報應」就會隆重來到。

  「啥?妻子?」藥君明白過來,不禁哀聲遍地:「拜託,斬首處決之前先當面聽取口供行不?拾音可是萬嶸的掌門幹金,一般人根本招惹不起。我跟那個女魔頭一點關係也沒有,說她逼著我和她成親,那是有的,說我跟她之間有什麼不明不白的牽扯,我第一個不同意!」

  「真的嗎?」懷疑地。

  藥君見杜金芸不相信自己,悲從中來的委屈情狀立刻出籠。

  「嗚嗚,我怎麼這麼不幸啊?以前被拾音那個魔女纏得一個頭兩個大,不得不找間山間小村隱居,守身如玉兩年有餘,好不容易遇上一位傾國傾城、秀外慧中的女俠士,還以為自己終於時來運轉,這位高風亮節、溫柔體貼的美人兒竟然懷疑我的清白,指稱我和其他女人勾三搭四,我還要不要做人啊?」

  「聽你說的,可真了不起哪,要不要找人替你建個貞節牌坊?」杜金芸被他逗笑,手上的刀收了回來。

  「我是為了什麼人潔身自愛、堅拒橫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也就夠了,不足為外人所道。」藥君愈說愈覺得真有那麼回事。

  「喔,我記得我們兩年前還不認識吧?」

  「這是愛的預感,為了兩年後即將相遇的真命天子,我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小大夫,被拾音那種家大勢大、手段毒、心眼深的大人物看上,只好藏身於小村莊,靜候真命天子現身。」

  「呵,有此一說麼?」

  杜金芸一臉陽光般的燦笑,片刻前風雨欲來的風暴在不知不覺中已散得一乾二淨。見狀,藥君暗自籲了口氣。杜金芸的脾氣挺合他的胃口,來得快去得也快,比那些表面不動聲色、卻悄悄記恨在心的人要好相處得多。

  「不管有沒有,我這純白無瑕的身子已被你損傷,看來這輩子是沒有人要了,你總該負起責任吧?」

  藥君哀怨地往頸上傷口一摸,滿含怨懟的雙眸乞憐似的朝杜金芸眨啊眨的,只是劃破了點皮,卻堂而皇之演起以身相許的旦角。

  經過拾音這一鬧,藥君終於體認到什麼叫做躲得了一時、躲不過一世,以拾音偏執的性子,對他逼婚逼上一輩子是很有可能的事。

  唯今之計,只有找個有能力保護他的女子託付終生,一來斷了拾音的念頭,二來有個隨身保鏢,日後也多個保障。

  而眼前清新可人、單純明快的杜金芸,正是上上之選。

  更何況,藥君發現自己還挺喜歡她的……

  「我答應。」杜金芸慷慨允諾,藥君還沒來得及歡呼,便聽她很不解風情地問了一句:「你要我怎麼負責?幫你上藥嗎?」

  「不是不是。」藥君雙手亂搖。

  哎,真是浪費他唱的一出好戲。

  「那你要我怎樣負責?」

  「你都在我脖子上割血定情了,你以後不嫁給我,除了那個把害人當飯吃的女魔頭拾音,還有誰願意要我?如果你不負責,我這只上等肥豐不就便宜拾音了?我知道你最重情義,見不得黎民百姓受苦受難,所以,你也只好把自己嫁給我,拯救我於水深火熱之中,這不是皆大歡喜麼?」

  藥君一篇洋洋灑灑的長篇大論,聽得杜金芸頭昏腦脹,亂七八糟的講法更把她唬得一愣一愣的,睜大的眼充滿驚奇地望著他。

  藥君很有把握杜金芸拒絕不了他。

  相處時日雖是不久,杜金芸的性子卻早被他摸熟了,說好聽是單純無心機,講明白點就是被刀王武術至上的教育方式造成思考僵化,局限於早已固定下來的思維觀念。

  只要抓緊杜金芸的思想模式——

  「好,這責任我擔下了。」杜金芸不負所望地答道。

  「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其實,杜金芸並沒有如藥君所想的,被他口中扣著的道義寶塔、俠義大帽壓住,僅僅是出於衝動一口答應。反正她也放不下心,瞧瞧藥君那個脖子被輕輕一劃便含淚泣訴的可憐樣吧!

  還有那個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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