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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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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天雪地裡,幾乎結凍的溪水不斷沖刷著身體,藥君不禁冷得牙關打戰,偏偏手腳被杜金芸牢牢扣住,動彈不得,別說起身脫困,連抬個頭都勉勉強強,只好仰賴嘴巴了。 「杜姑娘,醒醒啊!」 喊了半天,沒有動靜。 藥君的一顆心差點提到喉頭。 難道她受了重傷? 「芸妹妹,你還好吧?回話啊!」 情急下,藥君竟呼出不該由他叫喚的昵稱。 這個稱呼意外地穿過杜金芸的意識,喚醒了她。 敏捷地撐起身體,杜金芸疑惑地望著身下的藥君。 「你喊我什麼?」 「呃……我看你遲遲不醒,心中一時著急,才會大呼小叫,要是嚇到你,那我道歉。」藥君心頭急跳,這下他該如何自圓其說? 「我沒事。」杜金芸非常肯定:「你剛才叫我芸妹妹。」 「是聽錯了吧?昏迷中的聽覺,多少和平常有些差距。」 「那個聲調,那個語氣,那種叫法……很耳熟。」 「嗯?有這回事嗎?」藥君裝傻。 「有!你——認識我。」 此時杜金芸雙手撐在藥君的兩側,低頭看著他,巧奪天工的俏臉距離藥君的臉不到寸許,曲線玲瓏的嬌軀緊緊貼在他身上,杜金芸身上如蘭似麝的幽香,更是曖昧地彌漫在兩人之間。 站在杜金芸的立場,這只是逼供,再純粹不過。 對藥君而言,卻是一顆教人垂涎三尺的桃子送上門來,全身上下每個細胞都在大聲呐喊,催促他伸手摘采。 藥君原本就是個任性妄為的人,否則也不會小小年紀就演出迷昏父親以斷追兵的戲碼。既然眼前有粒嬌嫩可口的櫻桃正無聲召喚他前去享用,藥君自然老實不客氣地照辦不誤。 後果?去他的吧! 「喂!你還沒回答——」 未完的質問就這樣埋沒在藥君火熱的唇舌之中。 杜金芸的腦袋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藥君在吻她?! 雖然過去十年專注于武學之道,杜金芸對男女之事並非全然懵懂。 家鄉的姐妹淘時常說些風花雪月、才子佳人的愛情故事,杜金芸對裡面那些海角天涯、生死相隨的情節也是心生嚮往,就等打敗司徒劍恩光榮返鄉,便開始尋覓與自己一同馳騁江湖的伴侶。 可是,眼前吻她吻得渾然忘我的男子,不是什麼仗劍豪俠的夢中情人,竟是個連藥箱藥簍都背不動的無用庸醫! 「啪!」聲音清脆響亮。 一怒之下,杜金芸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僅僅這麼一巴掌,藥君就被打暈了。 「哼!活該!」杜金芸忿忿起身。「敢調戲我?你是活膩了!」 杜金芸還想追加一腳,才發現藥君早已昏了過去。 「就說你沒用吧!被女人一掌打暈,還有膽子起色心?找死!」 罵完,杜金芸利劍般的目光落在藥君昏睡的俊臉上。 躺在冰冷的溪水中大半晌,藥君的臉色已凍得發青,失去意識的身子更是簌簌發抖,眼角眉梢間競透出些許令人疼惜的可憐神氣。 刹那間,杜金芸滿腔憤懣盡去,心中大生不忍之情。 眼看藥君一時半刻間是醒不過來了,杜金芸只好伸手將他拉到岸上。 拖拉間,她不忘嘀咕兩句以表不滿。 「我就說嘛,像你這麼沒用的傢伙,我怎能放著不管?要是我真的氣得不理你了,你恐怕會是頭一個調戲婦女卻落得凍死溪中的大笨蛋啊!」 不論過程是什麼,藥君總算是逃過被揭發身分的命運。 現在的杜金芸,腦中只有等藥君清醒後,好好給他一頓精神教育的念頭,什麼芸妹妹之類的小插曲,早被她拋在腦後。 以結果而論,藥君或許算是幸運的吧! 「是是是,我對不起天下眾生列祖列宗古今聖人溪底魚蝦,做出這等狼心狗肺豬狗不如天打雷劈十惡不赦的壞事,罰我下輩子做牛做馬做雞做犬殺豬宰羊給你賠不是,這樣總行了吧?」藥君苦著一張臉。 「可是你的語氣一點也不誠懇。」 「我自己聽起來,覺得很誠懇啊。」 藥君正處於人生中最嚴寒的第二個冬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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