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夏伶 > 霸王之笑 > |
| 十六 |
|
|
|
最糟的是,眼前兩位全是武林中人,在江湖這種拳頭大說話聲音才大的混雜之地,就是有心婉拒他們的好意,只怕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想到寨主因示好被拒,忿而掄拳攻擊鳳衣的一幕,吳桂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吳桂好象抖了一下。」鳳衣的聲音。 「賢弟一定是冷了,我給他多拿條棉被。」 「你想熱死他啊?現在是春天,外頭暖得很。」 吳桂感到身上的棉被往上拉了一些。 「蓋被這點小事我也會做。」寨主冷哼。 棉被又往上跑了點,蓋到下巴了。 「我的人你少碰!」 吳桂耳朵以下全給棉被蓋得密密實實。 「我碰的是棉被,不是賢弟,而且賢弟也不是你的東西,我打算請他留在寨裡跟我作伴!」 被子倏地往上,蓋住了眼睛。 吳桂哭笑不得,不知是否該感謝兩人的抬愛。 正在不知所措,棉被當頭罩下,把他整個人包了起來。 接著,他身上多了個重量。 「呵呵,這下看你怎麼搶!」 隨著這聲滿心喜悅的清脆笑聲,吳桂發現自己不但被鳳衣壓得死死的,還被她靈恬的四肢緊緊纏住。 「好個不要臉的女人!賢弟等著,我來救你了!」 吳桂身上負重倏地消失。 「你居然敢把我扔到地上!」 「我還要把你踢出大門,給賢弟清理門戶呢!」 「你敢?」 「我為什麼不敢?」 再也受不了這亂七八糟的爭吵,吳桂一掀棉被,坐起來就是一聲大吼: 「統統住口!我又不是你們的玩物!」 這一吼,房裡楞了一個,喜了一個,悅了另一個。 喜的、悅的當然是那兩個活寶,全都一把搶上,圍在吳桂身邊唧唧喳喳。 楞的卻是發吼者本人,合不攏的嘴直可塞下一個茶碗。 他居然發火了。 根據下人的說法,除了剛出生時因哺喂過遲向奶娘激昂嚎哭以示抗議外,他從來沒有生過氣,遑論扯開嗓門大罵出聲。 起初聽兩人爭鬧,吳桂還抱著壁上觀的輕鬆;但想到眼下自己的處境,這份輕鬆隨之一變;等鳳衣鬧到他身上來,隨即點燃他的怒火。 原來,這麼些年來一點一滴累積起的不滿,已聚集成無法想像的巨量,宛如洪水般的洶湧思緒藏在內心深處,被他有意無意地忽略。沒有出口的積洪一旦決堤,心口周圍那淺淺的堤防根本無力阻擋。 原來,自己一直想做的,正是跳起來吼,這麼一聲。 原來,他不是天性順從,而是無能為力。 這麼多的原來,造就出這聲有遷怒之嫌的怒吼。 想通之後,吳桂回過神,滿含歉意地望向二人。 「要是你再昏下去,我可要擔心了。先給你換藥吧!把脖子伸出來。」鳳衣的神經大條得很,圍在床邊忙得團團轉。 「伸脖子幹嘛?給你砍啊!賢弟的傷勢自然有曲神醫照料,不用你這外行人動手!」寨主的神經之粗,比之鳳衣只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拉把凳子往床前一坐,不忘頂鳳衣兩句。 「你的醜事以為我不知道嗎?曲神醫跟我說了,你把他抓上山,就是為了治療你那可恥的禿頭!好好的頭髮怎麼會突然掉光?哈,原來是在妓院染了花柳病,不好意思找大夫抓藥,偷偷摸摸找了些偏方亂吃,頭髮都給吃得掉光了!」 「你、你……呼,我才不是禿頭,只是頭髮長得太慢,找曲神醫來是問他要能讓頭髮長快點的秘方!」 「吳桂,你看這傢伙丟不丟臉?居然嫖出一個大光頭!」 「賢弟別聽她的,我才沒有染什麼怪病!」 吳桂看在眼裡,歉意跟著吞回肚裡。「我怎麼愈看愈覺得你們相配?依我看,你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哈?」兩人默契十足地喊:「才不!」 接著又是一番剖心挖肺的真情宣言。 吳桂好笑地問:「你們怎麼突然對我這麼好?」 鳳衣想了一下,下巴昂得高高的,看上去竟有些得意:「因為我喜歡你呀!不必問為什麼,我做事從來不需要理由!」明明是愛的告白,被她這麼一說,字字鏗鏘,擲地有聲,儼然是佔有宣言。 寨主歪了歪頭,大手把胸脯拍得咚咚作響:「我喜歡你的笑,反正跟著這女人也沒什麼前途,你就留在寨子裡,天天笑給我看吧!」莫名其妙的程度比鳳衣更高一籌,強盜頭子果然不是幹假的,一看到好東西就想占為己有。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