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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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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孩兒對跟了自己十八年的姓名……」正想發表一下意見,卻見四道由感歎轉為銳利的目光整齊劃一地投了過來。 「讓人聽到霸王的女婿叫烏龜,可是會大大削了南霸天的顏面!」 吳父慷慨激昂,將為子命錯名之過推得乾乾淨淨。 虎須一撚,吳父續道:「我吳某人生平有兩件得意之事,一件是二十年前得與霸王結為好友,另一件便是與霸王成為親家二,這等削弱霸王顏面之事,我說什麼也做不出來!」 「是啊,要是我那賢媳發現丈夫有這等賤名,不知會有多失望。」吳母自然是與丈夫同一陣線。 在這種環境下成長的人物,超凡入聖的耐性絕對是必需品,所以常樂公子只是溫和地提醒激動的雙親他們顯然忽略的事實: 「孩兒是吳桂,不是烏龜。」 吳父聽若罔聞,逕自與妻子交換意見: 「無雙、無雙,多麼獨一無二呀!要咱們兒子配得上人家,也得換一個世間少見的好名字才成。」 「我也這麼想,你說該取什麼名?」吳母唱和道。 至此,被雙親完全忽略的常樂公子,只能掛著長年訓練出的謙和微笑,以一貫的自在雍容捧起茶杯淺啜一口。 這一口象徵著無上涵養與無限容忍的參茶,卻在下一刻很不雅觀地從那張從未吐過髒話的嘴裡噴了出來。 「我說就改成英雄吧!」吳父信心滿滿地說道:「能配得上我那天下無雙的美媳婦的,也只有地上少有的真英雄了!」 「真是好名啊!好記又好聽。」吳母對丈夫的想法大表贊同,同時對兒子皺眉道:「英雄,你怎麼做出這麼沒教養的舉動?」 此時常樂公子已恢復鎮定之色,以手巾擦拭嘴角之際,歉然一笑:「抱歉,聽到爹給我取的新名字,孩兒一時高興得忘了形。」 「你也喜歡這個新名字!好,那就這樣決定了!」 吳桂回以微笑,帶著淡淡地無奈。 過了幾天,迎娶的日子到了。 說是迎娶,吳桂卻是實實在在地去入贅,帶著湊成吉數的六十六車「嫁妝」,沿途展示吳家富甲天下的財力。 幸好二老沒有要他進花轎…… 踏出家門時,吳桂不免捏了把冷汗。 吳母沒有在他出門時在門口潑水,倒是撒了不少眼淚。 「你這一去,就不再是我吳家的人了,到了那邊可要遵守人家的規矩,好好侍奉霸王,對妻子也要加意照拂,不可怠慢。」吳母這一迭聲的交代,讓吳桂一時有種錯生成女兒身的錯覺。 「我們是做生意的,不比那邊刀光劍影,進了人家家門要入境隨俗,凡事千萬小心。」吳父也握著他的手諄諄叮囑,仿佛永無再會之日。 這樣的場面,與尋常男子娶媳的風景似乎有著不小的差距,可吳桂那超凡入聖的好耐性仍是百磨不減,適時發揮了出來。 他回以微笑——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的微笑。 「孩兒明白。」 於是,這列被民間人士戲稱為「百年來最長送嫁隊伍」的豪華車隊,便在鄉親的夾道歡送中浩浩蕩蕩出發了。 財帛動人心啊! 有這麼一隊裝滿了金銀財寶的車隊招搖過市,霸王府又遠在大理,這趟超過百里的遠行,途中少不了經過幾處易於下手之地,覬覦財寶的宵小之輩自然是沿途不絕,紛紛冒了出來。 吳父乍看下只是一個唯霸王馬首是瞻,滿心想把獨生子送去巴結人家的無知中年,以致世人時常會忘記,這位把家境從清貧一手提升至富可敵國的中年男子,其經營手腕之高明及投資眼光之精准,絕對有資格名列青史,讓百年之下的無數商賈歌頌效法。 像這麼一位政商關係俱佳的人物,其子帶著大批財寶遠行,不但官府自動派兵護送,一些鏢局甚至自行派保鏢隨行保護。 在這樣緊密的戒備情況下,車隊沿途所至,常會留下一群哀號痛滾的強盜。 也許南霸天在江湖上德高望重,可吳父握有的商業實力也是不容小覷,兩家聯姻只能說是天作之合。 是吳父個人對霸王的推崇太深,才會從小將「足以匹配霸王之女」這樣的名目列為指導方針之一,兒子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無不請專人加以琢磨,務求愛子成年後成為一位讓丈人滿意、妻子順心的好男人。 據當年有幸躬逢其盛的人透露,當時南霸天酒後一時脫口感歎:「女兒才滿十歲,我已經在想女婿會是什麼樣的人了。」 這原只是一句為人父者的小小感慨,當時尚未以巨賈之姿名揚天下的吳父卻雙眼發亮地接口: 「我那上個月出生的犬子,要是大哥不嫌棄,不如我們給兩個孩子指個婚事吧!」 清醒後的霸王以兩名小輩年紀相差過大,將約定改為「若吳桂成年後無雙仍未嫁,婚約方才生效。」沒想到無雙竟有著極為強烈的克夫命,使婚事不斷延看,導致當年的酒後戲言一語成讖。 這麼一位以霸王為尊的父親養出來的兒子,在吳父的刻意栽培下,自是不知不覺沾上許多霸王的氣息。 「唉……」剛將歡送的人群拋在腦後,吳桂便逸出一聲歎息。 聲音雖輕,貼身侍從已聞聲知意:「公子,請換乘馬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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