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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不一定唷!」皓翔對她眨眨眼。

  「嗄?」

  「既然她們那樣認為,我們就順水推舟下去。嘿嘿!反正我們什麼都沒說,也不算騙人呀。」他奸詐地笑著。

  「是唷?好。」

  達成協議之後,她愈想愈不對,他剛剛臉上真的露出奸詐的笑容耶。她有沒有看錯?在她的印象中,他一直都是溫柔、體貼,又誠懇的好男人,怎麼……

  一旦認定他們之問沒有任何暖昧的關係,這群女人全都眼巴巴望著皓翔。

  「喂!筱婕,你哥長得還不錯耶,快點介紹給我啦。」

  已經分不清楚是A、B、C、D……排到第幾位的同學。突然一把把她抓過去,小聲卻又急切地咬耳朵。

  「你不要看他一臉成熟穩重樣,其實他很喜歡耍白癡,又吊兒郎當的。不要啦!」她不惜醜化自己的男友以擺脫這些翩翩起舞的花蝴蝶。

  「沒關係,這樣相處才不會無趣嘛。」同學依舊不死心。

  「喔,好啦!我跟他說說看。」敷衍意味十足。

  她重新走回自己的勢力範圍。拉起皓翔的手,對著眾美女們喊:

  「他難得來高雄,我想帶他四處晃晃,先走嘍。」她很小心地用字遣詞,用「他」而不是「我哥」,她真的沒欺騙任何人,呵……筱婕一臉得意樣。

  走出校門,一路看著筱婕臉上的詭異笑容,他不禁問道:

  「你幹嘛笑得像黃鼠狼?」

  「黃鼠狼?你說我像黃鼠狼!」太侮辱人了。她笑起來有那麼醜嗎?

  「到底在笑什麼,說來聽聽。」

  於是筱婕把剛才跟同學的對話完完整整地重述一次,當然包括醜化他的那一段。

  皓翔聽了之後暗叫不妙,不會吧,她看出他的真面目了嗎?

  他是很喜歡耍白癡沒錯,不過那種丟臉的事他只會在家裡做,例如有時候他會對著妹妹做鬼臉;有時候他會用一些怪裡怪氣的腔調喊家人的名字,或短促、或高八度,或裝老人聲。

  可是在筱婕面前,他一直都很努力維持形象。

  這樣是虛偽嗎?他不覺得,畢竟熱戀中的雙方都會希望對方能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這是重視,而不是虛偽。

  「喂!你說話啊?」好半晌他都沒反應,她推了推他。「你不會是金魚吧?張著眼睛都能睡?」

  「哈哈!金魚至少比黃鼠狼可愛多了。」他阿Q地想。

  「你覺得這樣很得意嗎?」她受不了地翻翻白眼,愈來愈覺得她心目中所以為的那個成熟穩重的男人,跟現在這個站在她身旁覺得金魚比較可愛的男人,好像不是同一個,她到底有投有看錯他?

  「好了,別鬧了。我們去吃午餐,你不是一大早起來忙到現在都還空著肚子嗎?」

  「吃午餐?可是我不餓耶。」她口是心非,明明肚子餓個半死,可是一想到要跟他一起吃飯——

  或許是她思考邏輯比較奇怪吧,總覺得吃飯是最容易破壞形象的時刻,尤其是吃那些炸雞之類的東西,她總是習慣把各個關節部分支解開來啃,啃到連骨頭都要咬一咬才肯罷休,這個樣子要是被皓翔看到還得了,不嚇跑才怪,所以,她寧願餓肚子也不要吃。

  「是嗎?」皓翔眉毛挑起,一臉狐疑樣,怎麼他好像隱約聽到咕嚕咕嚕的抗議聲?「那我肚子餓了,陪我去吃好不好?」

  「好。」那有什麼問題,她一口答應。

  在點餐的時候,皓翔不確定地看著身旁的人:「你真的確定你不吃?」

  「嗯。我只想喝飲料。」喝飲料絕對不會破壞形象,她就來個飲料喝到飽好了。

  找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皓翔拿起飽滿多汁的哢啦雞腿堡,大口咬下,殊不知筱婕欣羡的眼光一直追著他跑,還不時地咽下口水。

  「你幹嘛一直偷看我?」好不容易,在他五分飽之際,終於注意到她的目光。

  「誰……誰在偷看你呀?」呃……竟然被抓到,不過她可不是偷看他。「臭美!我倒覺得你手上的漢堡比你可口多了,哼!」

  「算了,不跟你這個幼稚鬼計較。」只有小朋友才會覺得食物的價值比人高,他自顧自地繼續大快朵頤。

  「哼!我也懶得理你。」筱婕死命咬著吸管,眼睛盯著前方的人,把它咬爛、咬到爛掉為止!她也只能把吸管當作是他,來個精神勝利法。

  ***

  西子灣,高雄著名的觀光景點之一,每當夕陽西下時,橘紅色的暮靄漫撒在大海上,總給人一種惆悵哀傷之情。近晚時,天色轉暗,更平添詭譎之感。

  所以,每到黃昏時分,這裡總是聚集大批情侶,一對對安穩地窩在屬於自己的蘿蔔坑上。雖然名為「蘿蔔坑」,實際上,它的形狀就像是歷史課本地圖上,用來代表萬里長城的那種符號一樣。水泥砌起來類似海堤的東西,用來阻隔陸地和大洋。不過這裡的蘿蔔坑可不同於一般,一個坑裡可以塞兩個蘿蔔,「正港」高雄名產,別處絕對找不到!

  此刻,皓翔和筱婕霸佔住一個坑,相依偎著談天說地。

  「我第一次在bbs上跟你交談時,正好是你外婆過世的時候?」想起那一天她凶巴巴的語氣,他還記憶深刻。

  「嗯,小時候幾乎每個禮拜我都會回外婆家,」沉浸在回憶裡,筱婕漸漸感傷起來。「記憶裡的外公,很早就有老花眼.我還記得有一次外公在吃麵包時,突然把我叫過去,說:『筱婕,為什麼今天的麵包上面有芝麻啊?』我看了一眼,大驚,那哪是芝麻啊!我很慌張地說:『外公,不要吃啦!』還趕緊拍掉麵包,『那不是芝麻,是螞蟻!』」她頓了一下。「唉……真的是人事全非了。」

  不忍見她那麼感傷,他也說起幼時的回憶:

  「小時候,我奶奶家旁邊有一片田地,中間有一條鐵軌貫穿,我們常常會在田地裡控窯,可是每次控窯都要等很久才能吃,很無聊,所以啊,我們就會撿起散落在一旁的小石子,把它一個個堆在鐵軌上。」

  「喂!喂!喂!把石頭堆在鐵軌上,我有沒有聽錯?你怎麼這麼惡劣呀?這樣是會死人的,你知不知道!」她舉起手捶打他,一張小臉憤恨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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