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童話(31)_璇璣

三十一

　　「忻？」她打開燈再次喊道，繼續在屋子裡搜尋袁克忻的身影。

　　不安的感覺漸漸侵蝕她整個心房，希望一切只是她的錯覺，然後下一秒，他就會如同往常般給她一抹微笑，告訴她他其實只是在嚇她而已。

　　「忻，你在哪裡？」因為遍尋不著那令她熟悉的身影，她不禁感到有點慌了，眼淚開始在眼眶中打轉。前幾天所受到的驚嚇還未完全平息，現在的她無法堅強到去承受另一個打擊。

　　「忻？」她仍不死心的叫喚著，聲音裡含帶著濃濃的鼻音。

　　突然，她在陽臺的角落發現一隻貓以及一個毫無生氣、動也不動的娃娃……

　　「忻──」一道淒厲的尖叫聲直沖雲霄。

　　近來，除了哭之外，杜若還是一直的哭。

　　而湊巧打電話給她的卓心蘋忍不住被電話彼端的哽咽聲給嚇了一大跳。因為知道杜若的家曾被強盜闖入過，所以她直覺的以為又出了什麼事，和老闆告假後，便火速的奔來，沒想到見到的卻是眼前這副景象。

　　一個抱著娃娃死命哭的女人！

　　「心蘋……」一看到好友，杜若連忙撲進她的懷中死命的哭。此刻的她急需要一個懷抱與一點安慰。

　　「到底怎麼了？」一邊抱著她，卓心蘋一邊暗暗打量四周的情形。嗯……屋子裡沒有什麼打鬥或是雜亂的跡象，看來應該不是又有壞人闖入才對。

　　「嗚嗚……」窩在她胸前的杜若仍是哭得很傷心。

　　「小若，你是怎麼了？」卓心蘋感到有點受不了的微微皺著眉。她若再這麼壓著她，恐怕她那本來就不甚壯觀的前胸就會被她壓得化為烏有。

　　「心蘋，怎麼辦？我好難過、好難過喔！嗚……」杜若好用力、好用力的袍著她，緊接著又是一連串黏在一起模糊不清的鼻音。

　　「小若，你先別哭，告訴我你臉上的傷是怎麼來的？」瞥見她臉上的傷，卓心蘋緊張的追問。

　　「這個是……嗚……和貓打架時被貓給抓傷的。」隔壁的貓把忻給叼走了，等她發現時，娃娃的身體已經被它咬得破爛了。

　　他該不會是死了吧？雖然她補了好久才把娃娃的身體給捕好，可是他卻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能飛、能動、能說話了。

　　一想到這裡，杜若不禁悲從中來，眼淚掉得更凶了。

　　「上次見面就覺得你怪怪的，一臉神秘兮兮、幸福的模樣，今天打電話給你，你卻哭得這麼慘，怎麼？你被新交的男朋友給甩了嗎？」卓心蘋大膽的猜測。如果不知道小若為什麼哭的話，那她根本無從安慰起啊！

　　「忻……他消失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死了……嗚……」杜若斷斷續續的說出原因。如果可以的話，她倒寧願是忻甩了她，因為這樣至少可以確定他是活著的。

　　原來真是感情的事啊！卓心蘋不禁微微皺眉，「小若，你別哭了啦！你再怎麼哭也沒用的。男人在路上隨便抓就有了，況且，你長得這麼可愛，一定會有很多人搶著要的。」卓心蘋只能不斷的安慰著她。

　　「嗚……可是，他們都不是忻啊！」杜若哽咽的說出教卓心蘋幾乎要吐血的答案。

　　這女人！聞言，卓心蘋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小若，別哭了，你還有你的生活要過，你不可能就這樣為他哭一輩子的上她中肯的告訴她現實的狀況。

　　「我知道啊！」心蘋說的她都懂，可是，她不想讓她和忻的事成為過去。一想到這裡，她不禁抱緊懷中的娃娃。「心蘋，拜託再借我抱一下就好，我保證這次哭完後，就會努力振作起來的。」

　　聞言，卓心蘋輕歎了一口氣，無言的輕輕回樓著懷中的杜若，體貼的讓她繼續發洩自己的情緒。

　　唉！感情這種東西啊！真是磨人！

　　下班時間，臺北市的交通依然是車水馬龍，路邊的警察還是一樣忙碌的指揮交通、取締違規，一切依然是一樣的。

　　「嗶──」

　　一道長長的哨音在人車擁擠的重慶北路上響起，一名交通警察努力的揮舞著手上的棍子，將一輛正在路上行進的機車招到路邊。

　　「臨檢。」交通警察一臉正義凜然的對著機車騎士說道。

　　機車騎士順從的慢慢停下車，只見安全帽下是一張可愛卻沒有什麼生氣的娃娃臉。

　　「小妹妹，你還沒成年對不對？唉！其搞不懂你們這些年輕人，為什麼老愛做一些你們這個年紀不可以做的事……」交通警察一邊念，一邊迅速的拿出紅單。

　　「行照、駕照。」脫下安全帽，杜若順手自牛仔褲中掏出早就準備好的證件。

　　另一位交通警察在看到杜若的臉時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老唐，不用抓了啦！這個小姐就是我上次碰到那個娃娃臉的小姐。」他連忙阻止同事臨檢的舉動。「嗨！小姐，我們又見面啦！你的臉還是一樣的可愛，教人猜不出你的真實年齡。」上次臨檢她的那位交通警察微笑的和杜若打招呼。

　　「但我還是一樣被攔下來臨檢。」她朝他頑皮的吐吐舌頭，眼底卻露出一抹不協調的憂傷色彩。

　　一切還是一樣啊！即使忻走了，地球還是一樣的轉動，人們還是一樣的生活，她也還是一樣要呼吸、要活著，世界沒有因他的消失而有什麼改變。

　　「以前聽你說我還不相信，原來你真的常常被當成未成年少女，總是被人家攔下來臨檢。」

　　一道低沉卻十分悅耳的男聲自空氣中響起，那是杜若日日夜夜、午夜夢回不斷追尋著的熟悉聲音。

　　她開始以為自己是不是因為思念過度而產生了幻聽。

　　「小若，真的不認識我了嗎？意是你比較喜歡掛在包包旁的那個娃娃？」

　　她掛在包包旁的是原本忻變成娃娃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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