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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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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指教?」既然他的口氣冷漠,她也刻意讓語調疏離客氣。 「接近心心的目的是什麼?」他直接指控她存心不良。 「你們楚家人有考古學家的血統嗎?」 「什麼意思?」 「你們似乎很喜歡去『挖掘』別人的『目的』。」 「我不懂你的話。」 「昨天我踏入你家大門,令弟要我說出住進這裡的『目的』;今天我和心心閒聊一會,你就跟我要接近她的『目的』。我很懷疑,接下來你會不會問我——吃飯有什麼『目的』睡覺有什麼『目的』?好像我這個人渾身上下充滿『目的』。」 「你沒有嗎?」他咄咄逼人的一步步朝她前進。 她根本不怕他的威嚇,昂首迎視他質疑的眼光。 「我有!因為這裡的每個人都對我存有敵意,我渴望一份發誼,所以我接近她,跟她聊天、同她談話,她給了我想要的友誼,讓我覺得我搬進來的地方是人住的地方而不是墳場。我的『目的』交代得夠清楚了嗎?」 「也許是我們矯枉過正,可是我們不能冒任何險,再讓她受到一點點傷害。」這次他的聲音裡沒有劍拔誇張,只有卸下防備後的疲憊。咀嚼過她的「目的」後,他對尋君有一絲歉疚。他做的安排不是「照顧」而是「禁錮」啊!他搞不懂自己為什麼要堅持帶她住進這裡,為了猜測她的目的?為了證明她是貪婪女子、想要攀上他楚天堯夫人的寶座?這未免太大費周章了。測試人心的方法有千百種,沒有道理去選擇最累、最缺乏效率的一種。更何況就算證實了她是貪心那又如何?滿足她的貪心?或是從此不再和她有所交集,這些結果對他而言都沒意義。他猜不透自己,只因為他忽略了心底深處的真實感受——從她在他掌心留下「110」這三個號碼時,他就在期待,期待著某一天和她再有所牽扯。其實他的霸道行為只是在為自己的期待找藉口。 「她受過傷害嗎?」她真誠地問。 「她原本是個芭蕾舞者。」 「然後呢?」 「她被一個畜牲傷害。」在他眼裡看到濃烈的罪惡感與狂猛的怒火,尋君忍不住伸手覆上他的手臂。「所以?」 「她成了你今天看到的樣子,她封閉了自己,讓自己回到兒童時期,假裝從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 「你們就讓她這樣子過下去嗎?」 「我們請過許多醫生,還有醫生建議送她出國療養。」 「為什麼不送她出去?」 「如果要完全恢復,勢必要憶起那件事。那會讓她再受一次傷害,我們不敢去賭,屆時她會變得更好或更糟,沒人有把握。」 「難道你們打算關她一輩子嗎?」 「我可以保護她一輩子!」 「你確定這是她想要的生活方式?疼她、愛她、保護她、拿她當溫室的花一樣照顧,她就會快樂?」 「今天之前我的確是這樣認為。」糾結的眉峰顯示出他的憂慮。 「今天之後呢?你現在知道了,她只是回到兒童時期,她沒有發瘋、不是智力障礙,她能察覺別人的輕視眼光,知道除了你、天陽和劉媽是真心喜歡她外,大家都在敷衍她。這樣子你還要她繼續保持原狀?只為了你無法預測她是否能接受清醒後的衝擊?」 「我是該好好想一想。」他點頭贊成她的意見。 「放心,她沒有你想像的那麼脆弱。」 「為什麼你會這麼篤定?」 「因為我是女人!女人是一種非常堅韌的生命體,為求生存所能承擔的挫折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 「可是她選擇了自我封閉。」 「這是她適應壓力的方法之一,但時間到了,總會醒來。她一直不肯走出來面對現實,會不會是因為你們提供的安全氣囊太舒服,而阻止了她走出來的意願?」 「我從沒想到這些。我一直用我自認為最好的方式來對待她。」 「愛之適足以害之。」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他的笑有安定人心的功能,尋君看著他也跟著揚揚唇角。少了爭執、少了冷漠,他們其實可以處得很好。 「對不起,我一向雞婆,看不慣的事情非得要發表一下意見不可。」尋君想起她又交淺言深的多話了。「你很有正義感。」 「『正義感』是比較好聽的說法,我媽媽通常是用『不知天高地厚』來形容。」 「你母親很瞭解你,但她絕對想不到你敢在黑道大哥手上留下自首電話。」他的話讓她羞紅雙頰。當時怎會這樣莽撞?是因為第六感告訴了她,他無害嗎?「你也會害羞?」他戲謔地看著她。 「女媧一向公平,我相信她在製造我時,女人該有的特質她一項也沒少給。」 「不!她對你很優厚,她給了你美麗、聰明和勇氣。」 「你在諷刺我?」他從不誇獎她,所以怎麼聽都怪怪的。 「我表現得那麼明顯嗎?」他玩心大起的逗弄她。 「你果然是在諷刺,幸好我沒有笨笨的向你道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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