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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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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有歉疚,為他一句話,楊叔叔當眾讓采青尷尬。 「那麼,你幾時才要回到議事廳?」 「等我……」等她什麼?她還有多少時間可等?聲音戛然停止,她接不出完整語句。 「等你什麼?」他催促她把話說完。 「等我忙過這一陣子。」 「你在忙什麼?毒藥煉製是公孫大夫全權督工不是?」 「我病了,等我病好就去。」她的推託之詞太敷衍。 「你生什麼病?」他不信她的話。 「沒大礙,休養幾天便行。」 「是心病嗎?為了外面的紛擾謠言?」 謠言也傳進他耳裡? 采青搖頭,那不是謠言,是她本領不夠,無法將他留在身邊,若他真對自己有幾分愛意,說不定……說不定她真會親手破壞婉茹的婚姻。 「你不用在乎那些閒言閒語,等我健康的消息傳出,謠言不攻自破。」 可不是,待百姓看見他和婉茹鶼鰈情深,再不會批判她壞人姻緣。 不回話,她坐到窗邊,蜷縮起兩腿,她忘記他尚未離去,還在她身邊,采青下巴靠在膝間,眼底落寞明顯。 剩下五十八天,她死後,謠言會出現哪些版本?說「楊采青為得不到少莊主抑鬱而終」,還是「壞人總有壞報應,惡婆娘的死是上天旨意」……她認真了一輩子,留下的竟是昭彰惡名,值得不? 她的哀戚看進煜宸眼中,她的落寞來自他的婚姻,是不?若是如此,他們怎麼會走到這步田地?他分明喜歡她,她並非全然對他無意,是什麼樣的身不由己,讓他們分隔東西? 忍控不住的手握上她的肩頭,一個衝動,他做了最想做的事——他將她擁入懷中,享受她軟軟的身子,和淡淡的藥草香。 采青暈眩了,在他懷中,美麗的夜晚重回,那夜她熱烈、他激情……她的人生綻放奪目光彩…… 嗅著他的味道,他的手臂為她,將不堪世界圈在外面,世界傷不了她,責任由他一肩挑,她不必再讓自己累得那麼過分…… 能長長久久嗎?或許…… 能生生世世嗎?或許…… 倘若沒了剩餘的五十八天,倘若就此死去,是不是幸福感就此停駐? 應該吧!人生最後一個記憶是幸福,是多少人嚮往的事…… 可惜,她還有五十八日,還有無數次痛苦等著她,當幸福不屬於她,幻想、強求皆是無益。 理智抬頭,她又是女諸葛,不是那夜拋諸一切,只求暫時溫柔的采青。 鬆開煜宸,她在腦中迅速分析,倘若那夜他說的話全屬真心,那麼她有義務切割掉他對自己的真情意,如果他只是一時興起,她該讓他明白,得隴望蜀是要不得的行徑。 總之,不管他存什麼心,她都沒退路了,五十八天宣告她的人生盡頭處是悲慘,宣告她和他的方向在不同處,她不能自私地將自己留在他記憶裡,這對他、對洗茹都不公平。 推開煜宸,采青冷冷的臉上浮起一抹譏笑。 「怎麼?才走進婚姻,便覺婚姻無趣,還是外面的女子有意思?」她傷害他,同時傷害自己。 「什麼意思?」他冷聲問。 「仗還沒打,當不當得成皇帝還不知道,就想學皇帝三宮六院,處處春風?你真是貪心男人。」 她的伶牙俐齒教人難以忍受,反擊成了煜宸的唯一念頭。 「你以為我想邀你入六院?不,我不會自找麻煩,溫柔女性是我唯一選擇。你認不認得溫柔?不認得的話,下次,我介紹給你。」他反唇相稽。 溫柔……沒錯,他說過這類話,他要的是無害安全的女人,同她這種刺蝟在一起,誰都會弄出滿身傷痕累累。 「既是如此,又何必招惹我?」她嗤之以鼻。 「那不是招惹,純粹是測試,測試你對男人有幾分吸引力,可惜,答案是零。要男人對你動心,倒不如叫男人去愛男人。」他比她更惡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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