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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她最後的呐喊消逝在樓允泱滿腔的熱火中。

  他的怒火用他的方式慢慢地、低溫地燒著,可以燒很久很久。

  在這個入冬以來最冷的夜裡,伊苑的常駐股東全體動員,聚集在小小的工作室裡。

  不是伊苑的營運發生問題,而是它的房東有了大危機。

  白湘凝連日來的低潮拖垮了工作進度,該完成的稿件連結局都沒想出來,更別說成形在紙上了。出版社的編輯已經下了十八道金牌,無論如何都要逼她生出來,如果她敢開天窗,下一道來的只會是她的必死金牌。

  基於伊苑共同圈的義理,能幫忙的人全用上了,連動作笨拙詭異的鬼娃娃也被拉來用橡皮擦擦掉凌亂的鉛筆草圖。

  平時鬧嚷嚷的空間,現在充滿時間的緊迫感,沒有人說話,只有物理性的輕微聲響。

  三天三夜沒合眼的白湘凝已經到了極限,畫筆一丟、椅子一推,掙扎著尋求驛脫。

  「我不行了,結局怎樣都想不出來,這次是死定了!」她脖子後仰在椅背上。

  「你這麼乾脆的擺爛,那我們這幾天不是白忙了嗎?」配合她盡畫一些奇怪背景的泰瑞,也累到火氣大。

  「不然你們也幫忙想想故事情節啊。」她爛得徹底,連身為作者的責任都可以放掉。

  這個建議給了泰瑞美好的聯想,他甜膩地笑了。

  「我告訴你喔,最近我在網路上認識一個很好的男人,你知道我們是怎麼開始的嗎?」

  「我不想知道你的故事,謝謝。」她拉起沉重的頭顱,一口否決大熊的戀愛故事,反而興致勃勃地轉看向那個已經很久沒出聲的老闆。

  「小茉,你跟樓二有什麼新進展嗎?」身為一個好朋友有義務幫忙排解朋友的困難,以及掌握變化。

  蘇雅茉沒理她,面無表情繼續手邊裁貼網點的工作,為原本黑白的畫面增添濃淡的變化,可她自己卻是平板了好些日子。

  「我那天跟你談過後,完全沒有進展嗎?」白湘凝不信她是那種知道問題卻不解決的人。

  「對呀,就算你沒動作,樓二應該也要有新招數才對。」太久沒有八卦調劑身心,現在只剩他們這一對的新聞值得泰瑞關注。

  完成手邊的工作,蘇雅茉木然地抬起頭,涼淡地掃過眾人關心的臉。

  「他非常的過分。」最後,用力吐出這幾個字。

  白湘凝注意到她的形容詞,猜想到樓允泱一定有新動作了。

  「他最近怎樣了?」她很有興趣的問。

  「不怎樣,我已經有十天沒見到他了。」這話聽來有些酸,帶有一點閨怨的味道。

  因為氣味太明顯,屋裡的其他人都心照不宣地彼此交換眼神。

  「十天?這麼久沒看到他,你不擔心嗎?」泰瑞刻意嚷嚷。

  「擔心什麼?我們以前本來就不常見面,他消失半年、十個月更是常態。」這話更澀,幾乎都透到骨頭裡了。

  「今非昔比,那時樓二少沒覺醒,所以可以到處亂飛。可現在他心都在你身上,怎麼捨得離開呢?」尤其是在沒捉緊她的現在。

  「哼!要是你們知道他的惡行,一定不敢再說這種話。」蘇雅茉冷冷嗤了一聲,心中的怨懟升到頂點。

  「什麼惡行?那種行為發生在房間裡嗎?」白湘疑問得很有意。

  又是一句話,戳破了她強撐的假像。

  她疲憊地垂下頭,含糊囈語,「他真的非常非常過分!前一晚折騰得我差點起不了床,到了天亮卻不見人影,且一走就是十天,沒有半點消息,真的是太過分了!最近天氣又這麼冷,過分,太過分了!」

  聽到她的自言自語,眾人真的很想跪下來為樓二少禱告。

  他真的是被逼到走投無路了,才會出此狠招,而女主角懸懸念念的竟然只是他溫熱的身體。

  萬一沒有得到他要的結果,那可是非比尋常的痛啊。

  即使是好朋友,他們也要大義滅親了。

  「小茉,從頭到尾,最過分的人是你。」被選作代表的白湘凝劈頭就是一句重話。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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