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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在義大利我們都是大口咬披薩,大口灌啤酒,現在這樣乖乖用刀叉已經是夠給你們面子了。」

  「哼,我就知道,躲在陰森古堡敲石頭的都是野蠻人。」唐爺爺的聲音從報紙後傳來。

  惟天進入備戰狀況。

  「老狐狸,一大早的我不想跟你吵,你能不能也管好你一手調教的狡猾小惡狼,讓我安穩地吃頓飯?」

  「呵呵,你換詞了,以前你都叫我滑溜毒蛇的。現在我升格變成哺乳類了嗎?」慕河大發現地說。

  惟天不耐地賞他一個白眼。

  「不是你升格,而是我發現另一條更邪惡的青蛇。」

  「可以引見嗎?我很喜歡結交同好的。」慕河誠懇地請求。

  「好讓你們聯手惡整我嗎?」惟天一言刺破慕河的企圖。

  慕河笑笑地拿起杯子,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室內再度陷入緊繃,惟天更煩躁地戳蛋,看著念盈不知該如何開口。

  掙扎了一陣子,沒耐性的惟天還是說了——

  「關於昨晚的宴會,念盈,你告訴二哥……裡頭有你看上眼的渾小子嗎?」他吐出梗在胸口好些天的芒刺,緊張地等著答案。

  唐爺爺抓住報紙的手指掐緊力道,這個問題他也是煩惱很久了,結果最好是如慕河預測的那樣,否則……

  慕河收到爺爺的警告,從容地以笑回應,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念盈身上。

  室內空氣霎時凝固到最硬點。

  「早安!」

  卻被一句爽朗的問候輕易敲破了。

  唐家男人的視線一齊轉向那個不識相的傢伙。

  剛推門進來的裴玦被盯得莫名其妙,他保持微笑地打招呼。

  「大家早,是我起得太晚嗎?其他人都用過餐了?」看到飯廳裡寥寥無幾的唐家人,與昨天的熱鬧有極大落差,讓他有些納悶。

  慕河招呼他在念盈身邊落坐,一邊解釋:

  「伯父、伯母和大堂哥因為工作的方便,在市區另有住處,大部份時間不會回到唐宅來。奶奶則是一早就出門趕飛機,她跟姑姑在日本有約。」

  「是這樣啊,我瞭解。」裴玦感謝地點點頭,想起他們剛剛奇怪的反應。「我剛剛是不是打斷你們的談話?如果是,我道歉。」

  「哼,道歉有什麼用,你能還我一個正確答案嗎?」惟天不諒解地說。從昨晚起他就對裴玦很不友善。

  裴玦若有所思地與惟天四目相接幾秒,而後笑著收回視線,開始用餐。

  坐在他身邊的念盈把他們的互動看得一清二楚,黑眸深上一分。

  「怎麼了?」坐在對面的慕河注意到念盈的細部表情。

  念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沒事。」她淡然地回答,低下頭去撥弄盤中的裝飾蔬菜,然後淡淡地拋出一句:「沒有。」抬眼望向惟天。

  「什麼?」惟天被她看得一頭霧水,更聽不懂她的話。

  「答案。」念盈放下叉子,很肯定地說。

  惟天一直都很茫然,仿佛她說的是外星話。

  一旁看戲的慕河忍不住笑出聲,傳給爺爺解除警報的眼神,唐老爺意會地跟著笑了。

  惟天被他們故作神秘的一來一往熏出火山噴發前的黑煙。

  「你們在一旁竊笑什麼?!」

  「你不但腦袋不靈光,連眼睛都有問題。你哪顆眼珠子看到我們偷偷摸摸了?我們可是光明正大地取笑呢!」唐爺爺挑釁。

  惟天被激得跳了起來,呼吸粗重急速。

  眼看戰爭就要爆發,導火線的千金小姐卻是沒事般地把玩盆栽的葉片。

  裴玦奇怪地瞄了她幾秒,懷疑她是天性冷淡還是沒有危機感?

  確定唐念盈的確很古怪後,裴玦回神解決眼前的戰況。

  「惟天,我想念盈的意思應該是,昨天的晚宴上她沒有遇到想進一步認識的對象。」雖然沒聽到先前的話題,單從惟天的反應與念盈的回答,他想這應該是惟天要的答案。

  聞言,惟天驚喜地坐回位子,對裴玦露出踏上臺灣土地以來第一個笑容。

  「你說的是真的嗎?你怎麼會知道?」

  「猜的。對不對你問你的家人。」裴玦吞下火腿,不在意地說。

  惟天瞪向奸詐的爺孫二人組,看到爺爺得意又安心的表情,他知道裴玦猜對了。

  惟天高興地跑到裴玦身邊,拉起他狠狠就是一個擁抱。

  「真有你的!」他拍拍裴玦的背。

  「客氣客氣!」裴玦綻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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