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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我不是你兒子。」不悅地拉開她的手,韓澈最受不了這種自以為是。

  看看被冷落的手,卓伶無辜地嘟起嘴,神情黯淡地低下頭去。

  「我知道你不是我兒子,不然你也不會丟下我一個人自己在外逍遙,不會讓我三餐不繼,不會讓我被人欺負。如果你真是我兒子,我現在就不需要借酒澆愁了!我好可憐喔,孤孤單單地在這裡備受凌辱,不但吃不好,家裡也亂得像狗窩,到醫院去,連小護士的臉色也要小心照料,我好可憐喔!如果你是我兒子的話,我也不用這麼辛苦,等你孝順就好了嘛!可是……可是……你不是,所以才會走得絕情絕義,反正我們本來就是毫無關係的陌生人。不管我怎麼思念你,你都不會回頭看我一眼。我好可憐喔,連只瘋狗都不如……」講到最後,她又抱著韓澈耍賴,窩在他的肩頭不肯離開。

  她第一次意識到,男人的胸膛真的舒服得比高級枕頭符合女人的需要。

  韓澈不知道該說什麼,任她在他肩上捶著,再無奈地環手抱緊她下滑的身軀。

  眼見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意殊識相地讓出客廳,在臨走前,展翼聽見她語調神秘不斷地咕噥著一句:「她是認真的,她是認真的,她是認真的……」

  頓時,他似乎也明白了些什麼!

  站在瓦斯爐前,韓澈有一下沒一下地攪著鍋裡的稀飯,心裡是無盡的歎息。

  他上輩子一定是欠了卓伶一大筆債,所以要他今生作牛作馬還個徹底。

  昨天晚上卓伶喝得爛醉,本以為酒品好的她會一覺到天亮,誰知到了凌晨,她搖醒他,說她不舒服,然後噗的一聲沖到浴室,抱著馬桶大吐特吐。

  折騰一早上後,又發現這個號稱無敵女強人的尹大小姐居然發燒了!而且是十多年來的超級重感冒,不但忽冷忽熱,還昏迷不醒,搞得整屋子全動員起來。意殊半路出師地幫她診斷開藥,展翼一邊打呵欠一邊抱怨地幫她換冰袋,而他則是徹夜未眠地服侍她。

  展翼說得對,前世卓伶一定是個大善人,積了許多陰德,否則這輩子她怎麼可能讓這麼多人為她奔波,甚至連展翼這個陌生人都不例外。

  「你對那個魔女還真好,」展翼默默出現在廚房門口,一臉睡眠不足。

  「我們欠她的,不是嗎?」韓澈沒回頭,手不停攪弄著爐上的海鮮粥。

  「是啊。」展翼訕汕地點頭,尹大魔女果然法力無邊,能讓他這位大少爺第一次被奴役。

  喝完一杯茶後,展翼清醒了,望著韓澈的背影,突然有個疑問:「她是你不聯誼的原因嗎?」

  韓澈沒回答,只是覷了他一眼。習慣唱獨腳戲的展翼不以為意,逕自說了下去:「依你孤傲的個性,願意無怨無悔地被差使,甚至親密地生活三年,除了愛,我想不出其它理由。」

  昨晚意殊的喃喃自語說的也是這回事吧?

  「只是我很好奇,你怎麼會喜歡上那個怪女人?她很難搞耶!你該不會是因為當時年紀小又失親,所以錯把孺慕之情當愛情,然後一直錯到現在?」他愈想愈有可能,畢竟尹卓伶這匹性情乖戾的野馬不是普通人能馴服的。

  韓澈終於轉過身來,臉上依舊平靜無波,端著稀飯往房間走去,他淡淡地開口:「你懂愛情嗎?如果有原因的愛上一個人,我不覺得那是真愛。」

  「你這話說得很哲學喔。」

  「哲學是研究人的學問,愛情應該也算是吧!」

  「好像很難。我不太懂,而她會懂嗎?」展翼知道韓澈是認真的,但裡頭的女主角承認嗎?

  韓澈苦澀地笑了一下,沒說什麼就進房去,展冀好像又知道了點什麼。

  門一開,卓伶就醒了,她沮喪地露出兩隻眼睛看著韓澈慢慢走近。

  「我是不是很沒出息?才熬夜喝個酒就病了,果然是年紀大了,玩不起了。要是萸君知道,一定會被她笑上一整年的,說不定意殊在背地裡也在偷笑啊!啊……我怎麼會這麼可憐啊!」

  「意殊去醫院了,她會幫你請假的。」沒理會她的自怨自艾,韓澈俐落地在她面前準備好午餐。

  「啊啊……這下慘了,我丟臉丟到醫院去了,往後的日子我更難過了!」一陣慘叫後,她乾脆躲進棉被下敢見人。

  韓澈無奈地歎了口氣將她拖出,「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志氣了?」

  「我是病人,頹廢一點是應該的呀!」她堅持要繼續窩囊下去。

  韓澈也有治她的方法。

  「好,要當廢人.也用不著吃飯了。」

  隨著作勢要將桌上的稀飯收走,卓伶立刻緊張地跳下床、拉住他的手:「別這樣,我又沒說我不吃!?」

  不讓他有動作的機會,她先張口為強,滿滿塞了一口後,她突然想到的說:「昨晚我好像很對不起你,你辛苦了。」

  其實喝醉後她就沒啥記憶了,只知道自己又吐又呻吟的,無論如何他總是陪在她身邊。

  順手將她的頭髮梳理整齊,寵溺的神情惹紅了卓伶未退燒的臉。

  她連忙低頭猛吃,堅持不肯承認是因為尷尬。

  一切都是病毒搞的鬼.不然她怎會莫名其妙臉紅呢?

  對,她只是發燒.絕對不是因為害羞或韓澈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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