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席雪 > 讓我愛你好嗎? | 上頁 下頁
二十八


  只要放得下,要找尋快樂和幸福比想像中的還要容易,但曾經深愛一個人,無法和那個人在一起的遺憾,卻怎麼樣也無法從心底抹去,像疤痕一樣烙在心裡,不管十年、二十年,都還會存在。我想,她說的那道傷痕,就是我吧,會跟著她過一輩子。」

  見黃瀚儀認真傾聽,齊文偉遞給她一記鼓勵的眼神,然後續道:「我知道,沒有牢牢把握深情守候自己的女人,是男人的錯,一味的要你勇敢面對,也是太自私了,但我認為……他沒有不愛你,或許他對你的愛,甚至超過你對他的,只是一直太遲鈍所以才沒有發現。既然兩個人都相愛,為什麼要讓錯過來折磨彼此?」

  「可是我沒有信心……」

  「只要不是一個人,信心這種東西,可以慢慢找回來的。」

  她回視他,有些領悟。「你的分心,不是來自於小動物吧?其實,正是因為那樣的分心,所以才會在聽到我說我單戀失敗後,還願意跟我提出交往?」

  他展笑,沒有回答她,只道:「如果那個男人不愛你,我倒是有信心可以和你成為一對心靈契合的夫妻。」

  Kelvin剛打開飯店住房的門,就看見陳日恒狼狽的站在門口,全身濕透了,一雙向來炯炯有神的眸,失去光采。

  他緊張得趕緊四處張望,同時將落魄的人給拉進房,就怕會被別人看見陳日恒這副德性,剛好和最近賈絲汀宣佈甩了他的不實八卦消息來個不謀而合。

  確定沒問題後關上房門,Kelvin一回身就質問:「日恒,你到底在搞什麼?」

  「Kelvin……你知道,瀚儀愛我嗎?」

  Kelvin雙手環胸,完全不訝異。「這早就不是新聞了啊。」

  「你知道?」

  「雖然沒聽她親口說過,但她對你的感情真的很明顯。」

  「那你為什麼沒跟我說?」讓他傷她那麼深。

  他現在只要閉上眼,就能看見她哭泣的眼神,看見她眼裡,滿是他新手為她染上的傷痛。

  「因為你一直否認啊!那我還能說什麼?我畢竟不是當事人,不想插手管太多,免得最後惹人嫌。」

  倒入大床,陳日恒抬手壓住雙眼,壓下那被心痛逼出的眼淚。

  「你們怎麼了?」Kelvin走到床邊,「瀚儀跟你說了什麼嗎?」

  「她愛我……她愛我,但我卻一直不知道……不,或許我是知道的,只是我……」

  不願意承認在她眼裡看見的愛意。

  Kelvin在床緣坐下。「你害怕改變,對吧?怕一旦從朋友變成了情人,感覺就會不一樣了,你害怕責任,當兩個人決定相愛,就會變成一種責任,說穿了,你只是——害怕負擔她的愛。」

  「我是不是很自私?」

  他毫不客氣的回答:「對,你是混蛋,裝傻了這麼多年,如果瀚儀恨你,也是你應得的。」

  「因為不想談愛,所以,我從來不認為自己愛她,總是對她說:你很重要;因為知道我劃定了朋友的關係,所以她也從來不敢多想……只因為,不想負擔她的愛,所以丟給她一個人承受……」

  「逃避了這麼多年,現在終於被迫要面對了,你打算怎麼做?」

  「我不知道。」

  「日恒,你愛她嗎?要不要問問看你自己的內心,究竟愛不愛她?如果不愛她也就算了,但如果你愛她呢?為什麼不敢接受這段感情?十五年,就連夫妻都未必能一起過這麼久,更何況是當一對只能單戀卻得不到回應的朋友?」

  難過的時候,第一個想訴說的對象,是誰?

  快樂得感覺像擁有了全世界的時候,第一個渴望能分享的對象,又是誰?

  不管是悲傷痛苦的時候、寂寞無助的時候、喜悅滿足的時候、苦悶煩躁的時候,記憶裡回首過去,都有瀚儀在身邊。

  不管發生任何事,他第一個想到,希望能陪在自己身旁的人,也只有她。

  只有在她的面前,他才能感到放鬆、安心;只有在她的面前,他可以懦弱一點、膽小一點、放肆一點,理直氣壯的認為她會包容他的所有。甚至,當他因為父親車禍過世,整整七天守在靈柩旁的時候,她也無條件地接納了他所有的淚水。

  這些,都是以她傷痕累累的心換來的,他無條件的向她索取想要的,卻也因此失去了——她勇敢對他說愛的勇氣。

  但事實上呢?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