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席雪 > 金童杠上玉女 | 上頁 下頁
三十


  「不,這不是胡思亂想。」如果只是她的多慮,苦痛不會那麼的清晰,好似要奪去她的氧氣,「夜夜的惡夢,總是緊緊抓著我不放,我好害怕……,你知道那種恐懼嗎?躺在病床上的不是宇翔,而是沈煜赫!」

  「那只是惡夢,不是真的!」那只是她對恐懼無法掙脫的的後遺症。

  「就連不是真的,都能讓我如此的心痛了,所以我才更不要!」哪怕要多麼不舍地將他從心中拔除,她也不要再經歷一次了。

  「現在就強迫自己忘了他,忘了愛情,就不用再提心吊膽,再受傷害。」

  「方媛兒,你這個膽小鬼!」真是讓人又氣又心疼,「你一直這樣想的話,會永遠都得不到幸福的,你知道嗎?」

  「對,我就是個膽小鬼。」幸福她可以不要,但那種痛,她承受不了。

  「隔了那麼久,終於找到了所愛的人,這不是你渴望的愛情嗎?為什麼要這麼輕言放棄?」

  嘴角勾起了一道彎弧,她並不貪心的,能夠再次擁有過深刻的愛情,她就很心滿意足了。

  薛亞菁被氣炸了,沉默了陣,突然看見了牆壁上日曆的日期,腦中靈光一現,她問:「媛兒,過幾天是宇翔的忌日?」

  順著視線望去,「嗯,我想……去看看他。」她已經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沒再去過他墳前探望了,薛亞菁心中盤算著,「順便去整理整理吧,也該買束花才對。」

  微偏首,方媛兒道:「這裡只有幾間小小的雜貨店,應該沒有在賣花吧?」

  「總是會有地方賣的啊,鎮裡沒有的話,就進城去買。」她搖頭拒絕,「別麻煩了。」

  「沒關係的,那麼久沒去,你應該也有些話想單獨跟宇翔說,至於花束,就交給我打點吧。」

  感動於她的貼心,她感激地揚笑,「那就麻煩你了。」

  「你少跟我客氣了。」薛亞菁打定了主意,要趁此機會去找到沈煜赫,她無法眼睜睜的看著方媛兒就這麼錯過幸福,既然她執意懦弱的想要放棄,那麼就由她來幫她爭取。

  凝著好友,方媛兒輕聲開口:「亞菁,謝謝你。」她對她的好,一直點滴在心。

  「謝謝你一直陪在我的身邊。」謝謝她的不離不棄。

  「總裁,二線電話,阮先生找您。」秘書的聲音,從內線的擴音器傳來,回蕩在冷清的辦公室,格外清晰。

  沈煜赫倚靠在旋轉椅內,昔日絕俊的容顏,此刻胡渣滿布,十分憔悴,襯衫皺折不堪,領帶更是早已不知去向,西裝外套從五天前被在衣架上之後就沒再動過。

  他在這間辦公室內足足待了五天,廢寢忘食,沒日沒夜的工作,眼皮從未闔上超過三個小時。

  他找不到她,查遍了所有飛往法國航線的登記客戶資料裡都沒有她,知道她根本沒出國。他試著打手機聯絡,也始終轉接語音信箱,致電到她的公司詢問,卻只得到了她申請連休,放兩個月長假的消息。

  人明明還在臺灣,卻從他的世界裡消失得無影無蹤,讓他的心空了一塊,只能不斷地讓自己忙碌,藉以忽略掉那無法得到真滿、空蕩蕩的漏洞。

  半閉著眸,他按下了二線電話。

  那頭,傳來了阮翼成的憂心,「煜赫?」只得到無聲回應,「我聽你秘書說,你已經在公司待五天了。」

  才過了五天嗎?他是那麼的努力想消耗時間啊!

  「我們都很擔心你。」

  你們?哪來的你們?想伸手拿起咖啡杯,卻一個不小心打翻,深褐色的液體迅速地渲染了攤在桌上的文件夾。

  電話那頭傳來細微的憂歎,「我跟月芸都很擔心你,你知道嗎?」雜亂的辦公桌,令他感到心浮氣躁,大手一揮,把所有東西掃落在地,咖啡杯粉碎,發出了聲巨響。

  他緊張,忙問:「什麼聲音?」望向那支離破碎的碎片,他的心,也片片剝落。

  終究沒得到回應,阮翼成出言相勸:「你不要再這樣了,想找回方媛兒,就請征信社去調查她的下落。」他不習慣,見他如此的挫敗。

  以為他沒有想到這個方法嗎?他老早就請了!但那些征信社,抓奸倒很有本事,要他們找個人卻辦事不力。

  「煜赫,你有在聽嗎?」收緊拳頭,指關節握得剝剝作響,他多希望能夠發洩心中的傷痛,卻無奈越來越痛。

  長歎口氣,既然他始終沒反應,那麼都由他來說好了。

  「月芸她要出國了,她要我祝福你們,希望你們能和好。」冷冷地,吝嗇開口的他終於問了一句:「她有那麼好心?不再當我是你的替身了?」好險,這傢伙都有在聽,只是懶得有所回應,他略為寬心。

  「我們已經好好地談過了,她說她需要時間。」

  「所以呢?」

  「她不會再糾纏你了,而且,她還要我向你道歉。」

  「道歉?」他的語氣充滿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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