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辛悌 > 醉心姬妾 | 上頁 下頁
三十三


  沐心蕾憤恨難消,瞠大眼睛瞪視著他,連咬破唇瓣都不自覺。

  「就因為如此,所以只要是男人都可以沾染嗎?沒想到文明的宋朝,教養出的文士居然如此不堪!郡主也是人,也要有尊嚴的生活,你們懂嗎?」

  他陰惻惻的眼神緊盯不放,「是你先不要臉地當了人家的妾,才會讓人看輕,到頭來還是你的錯!」

  「我不會讓你如願以償!」沐心蕾用力掙脫他的鉗制,往反方向奔去,「你的碰觸只會讓我想吐!就算天下的男人都死絕,你也休想碰我一根寒毛!」

  「你早非黃花大閨女,扭扭捏捏已經失去意義,反正別人已經玩過,犯不著在自己人面前裝成冰清玉潔的模樣。」眼眶泛紅,他的溫文儒雅全然消失,只留下獸性的表徵。

  「你胡言亂語什麼?別以為沒人在就可以亂來,天知、地知、你我都知的事情,遲早會傳出去,到時候看你怎麼做人!」她大聲斥責,同時移動步伐往門前閃躲,期望能找條出路。

  臉上掛著獰笑,步步逼近,吳進軒已然失去理智,只想立刻佔有她。

  「最好鬧得大家都知道,到時我可是為宋朝報了仇,羞辱了蒙古韃子的小妾!這都怪你不好,連蠻子的妾那等低下的身份都能接受,想必你對男人已到了饑不擇食的地步。

  別妄想抵抗了,好好伺候我吧,說不定一個高興,我就納你為妾,庇蔭在房內。」

  「你別過來……」這空蕩蕩的屋子位居偏遠的樓閣,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她該怎麼辦?

  「你能躲到哪裡去?!還是認命吧!」一個大步過來,拉住她的衣袖,吳進軒用力地扯下,露出一截如白玉般的藕臂,更加速他體內的熱火澎湃。「還以為你當真與眾不同,所以我浪費了多年的時間陪你玩遊戲,沒想到你骨子裡居然藏著風騷,嘖嘖,真可惜,便宜了那蠻子。」

  「懷敏再差,也比你們這些自詡仁義的偽君子強過千百倍。別過來,我會……會讓你後悔的!」

  他濡濕的唇慢慢接近,令人作嘔,她試圖遮掩裸露的手臂,一面又得提防他的進攻,顯得左支右絀,顧此失彼。

  危急間,她慌張地瞥見桌上的花瓶,來不及深思,她抓起就往他頭上砸下。

  頓時砰的一聲,而跟著碎片落下的,是吳進軒高聲的詛咒,還有殷紅的鮮血,也汩汩地沿著他的臉頰流下。

  「該死!」他吃痛的叫駡,一手撫著額上的傷口,一手捉住她的手。「賤人,居然敢打傷我……」

  「不要!」用力推開他的鉗制,她慌忙地奪門而出。

  「該死的娘們,居然敢反抗!」正當他要追出之際,昏眩忽地來襲,阻擋了急促的腳步,待吳進軒追出來時已不見人影,「躲到哪兒去?你若以為事情到此結束那就大錯特錯,你以為能躲一輩子嗎?我既然能上門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下回讓我找到,非讓你嘗點苦頭不可!」他捂著額頭上的傷口,惡恨恨地叫駡。

  那娘兒們出手頗重,怕是使盡吃奶的力量,算了,反正來日方長,就不信她能躲到幾時。如此一想,吳進軒才憤然離去。

  而藏身在花圃中的沐心蕾瑟縮地發抖著,恐懼感全襲上心頭。

  回不去了!

  回不去從前那個無憂無慮的沐心蕾,也回不去懷敏溫暖的懷中,她已徹底失去所有的依靠。

  還以為家是最後的避難所,可回來後她才發現世態炎涼,人事全非,過往的思義全消,什麼都不剩。

  老天,這個地方——怕是無法再待下去了。

  沐心蕾以雙臂緊緊地環著自己的身子,明知道吳進軒已離去,可餘悸猶存的她仍沒有勇氣走出去。

  思念到底是啥滋味?

  懷敏不懂。可當雲兒死在他懷中時,那種肝腸寸斷燒灼內心的感覺,曾讓他以為那就是思念的滋味。

  然而,若真是如此,那沐心蕾離開之後,所留下的悵然又該做何解釋?

  屋外空蕩蕩的秋千隨著風的吹拂而擺動,昔日的笑語不再,更添無窮的虛空。走到哪裡仿佛都有她笑意盎然的影子,可等他伸出手去,卻只能捕捉到風,什麼都沒有。

  明知道她就在天涯的彼方卻不能相見,兩人間的鴻溝讓他卻步,邁不出尋找的步伐。

  而蝕骨銘心的刺痛,卻夜夜啃噬著自己,她的巧笑倩兮,她的生氣活力,她的倔強傲骨,還有她離去之際投來的悲哀眼神,皆反覆地出現在腦海中,令他寢食難安。

  這是思念嗎?

  懷敏不知道,可惟一殘留的念頭,竟是想擁抱真實的她入懷,讓鼻頭盈滿屬於她的香氣,讓身體感受到她的溫度……似乎只有重新擁有她,才能消弭他日益強烈的空虛感。

  而奇怪的是,現在獨處時,他甚至已想不起雲兒的長相,也記不起復仇後該有的甜

  蜜果實,他的腦海變得混沌不清,只除了遠在千里之外的她……再多一天也難捱,既然能擄她一次,就能再來一次。顧不得鐵兀兒的野心,也顧不得宋朝可能加強防衛的風險,他終於下定決心,定要再走一遭,將她牢牢地系在身旁,度過未來的漫漫長日。

  思及至此,他立刻著手收拾行囊。

  「寧可丟官也不娶妻,天底下沒聽過這等事,你瘋了嗎?」慶爾喜怒火高張地闖入,卻看到一身遠行裝扮的他。

  聞言,懷敏抬起頭,「你來了。真巧,我本來想去找你。」

  「你……才和皇上鬧得不愉快,現在又要到哪兒去?」

  「帶她回來。」他的薄唇抿起一絲笑容,「我已經縱容她夠久了,該是好好管教的時刻。」

  「她已經回宋朝,你……」指著他的鼻端,慶爾喜恍然大悟,「不會吧,你又要上皇宮劫人?」

  「從哪裡來,就從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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